被送進深山的第五年，哥哥終于大發慈悲來接我。

他帶著真千金妹妹坐著直升機，衣著華麗地出現在面容枯槁的我面前。

為了所謂的迎接，蘇晚晴甚至叫上了我的曾經的朋友。

眾目睽睽之下，她驚呼一聲。

“姐姐，你怎么變成這樣了？”她故意說，“是五年流產三十幾個孩子的結果嗎？”

眾人嫌棄嘲弄的目光襲來，我抬起眼看她，眼神冷冽。

蘇晚晴不自覺噤了聲，躲在了哥哥身后撒嬌，“哥哥，姐姐好兇哦。”

這時一直皺眉沉默的男人才開口，“知道錯了嗎？”

我點頭，當然知道，善良是錯，掏心掏肺愛他更是錯。

他眼神閃過復雜，又瞬間被欣慰取代，“看來這五年還是有效果的，懂事了不少。”

我扯起嘴角，不再歇斯底里，更不會再奢求他的愛。

在踏上飛機的剎那，腦海中嘀的一聲，響起一道機械音。

「宿主互換靈魂成功存活二十五年的任務已完成，三日后靈魂遣送，并獲得十億元獎勵。」

我垂下眼，攥緊扭曲的手指，笑了。

……

哥哥在對面直勾勾看著我，也看到了我唇邊的一抹笑。

他語調很冷冽。

“回去后，只要你老實本分，不招惹傷害晴晴，我不會再把你送來這里。”

“你在這里經歷的懲罰，我也會保證不為外人所知。”

我這才抬起頭，仔仔細細看了一眼曾經最愛，最依賴的哥哥。

他西裝筆挺，頭發一絲不茍。

和五年前無情將我丟在這里時一樣風光霽月。

而我，雙眼空洞，渾身消瘦宛如枯樹，早已面目全非。

“好。”我應下，語調不帶一絲波動。

飛機上的其他人豎起耳朵。

曾經所謂的朋友，都悄悄捂著鼻子，生怕我的臭味污染他們的鼻腔。

蘇晚晴亦然。

她忍著惡心坐到我身邊。

假惺惺地演戲。

“姐姐，你身體還好嗎，流產三十多個，真是辛苦你了。”

我藏在滿是污泥袖口下的手慢慢攥緊。

五年前，蘇家真千金蘇晚晴被找到，第二天就污蔑我想要綁架殺了她。

剛找到妹妹的哥哥勃然大怒。

不留一絲情面地，將我送到了蠻荒深山。

并讓那群野獸好好懲罰我，只要留著一條命。

第一天，十八歲的我就被奪走了最寶貴的東西，一個月后就懷了孕。

卻被他們拳打腳踢地打流產。

再懷，再打。

如此往復，流了整整三十個。

如今我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我沒理蘇晚晴，怕一不小心撕了她那張虛偽的臉。

哥哥在一旁開口。

“我給你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醫生，你好好康復，只要認錯了，過去的事就算了。”

我眼底閃過嘲諷，“真是謝謝哥哥了。”

他眉心微擰，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我偏過頭，環顧一圈。

這才注意到。

這架飛機是我成年那天，他送我的生日禮物，全球只有這么一架。

只是當初還沒來得及欣賞，蘇晚晴就拿著驗血報告出現了。

沒想到如今，我已成了這副樣子。

耳畔，蘇晚晴矯揉造作的聲音又出現了。

“哥哥，回去洗一洗我的飛機，”她癟癟嘴，“有點臭啦。”

她捂著嘴，眼神略帶抱歉。

“姐姐我性格就是有什么說什么，你別介意。”

哥哥好聲好氣哄著她，“好，我的公主想怎么樣都行，你也沒說錯，這味道是難聞。”

蘇晚晴笑著撲進哥哥懷里撒嬌，卻挑釁看我。

我眼神未動，目光更沒有半分波瀾。

五年前，我還會歇斯底里地質問，吃醋爭寵。

五年后，早已把一切都看淡了。

哥哥想到什么轉向我。

“你想要飛機的話，我給你重新買一架，這架已經是晴晴的了，你別和她搶。”

我目光迎上去，有些疑惑。

“我說要搶了嗎？她喜歡拿去就好了，我不在乎。”

他眼神瞬間發沉，將懷里的蘇晚晴都推開了。

仔細打量著我，閃過復雜。

“你不在乎？這架飛機可是你十八歲我親自挑選的，你不是視如珍寶嗎？”

我笑了笑，語氣平淡。

“人是會變的。”

就像從前，他將我看得比他的命還重。

后來還不是毫不猶豫地舍棄我。

他一噎，不由自主心口發沉。

我目光移向飛機窗外，系統突然出現。

「由于真正的蘇星禾任務失敗，已經死了，所以宿主您要回去，這具肉身也要銷毀才行。」

我手指微頓，點頭，明白了它的意思。

無非就是死得慘烈一點。

很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