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辭職考公這個決定，挺合理的。
他家三代***，要求未來兒媳也有編制，不過分吧？
所以我辭了在長沙月薪八千的工作，搬到他老家縣城，租了間月租四百的單間。
全職備考。
第一年，沒上岸。
第二年，還是沒上岸。
第三年，我記不清上一次化妝是什么時候了。
我媽打電話罵我：“宋瑤筠你是不是瘋了？”
我說媽，他答應過，考上就結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媽說：“那他什么時候替你說過一句話？”
我沒接。
不是不想。
是翻遍了三年的記憶，我找不出一句。
01
出租屋的窗戶關不嚴，十一月的風從縫里灌進來。
我把羽絨服裹緊，繼續刷行測真題。
手機震了一下。
周啟銘發來消息：今天冷，多穿點。
我回了個“好”，又低頭做題。
手邊的草稿紙已經用掉了半包，五百張的那種。
三塊五一包，我一個月用兩包。
這是我為數不多還在花的錢。
房間八平米，一張床占了一半。
床尾是折疊桌，桌上摞著三摞書，粉筆公考、華圖、中公，每一本都被我翻到起了毛邊。
冰箱沒有。
買了也沒地方放。
晚飯是白水煮掛面，加一個雞蛋。
三年前在長沙的時候，我午餐都要點三十五塊錢的輕食沙拉。
我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完，洗了碗，坐回桌前。
墻上貼著一張倒計時表，紅筆圈出來的日期是十二月八號。
國考筆試。
第三次了。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閨蜜林可頌的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帶著火氣。
“宋瑤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歲，蹲在一個縣城小單間里啃書，你覺得正常嗎？”
我笑了一下：“你不了解，啟銘對我挺好的。”
“好？”她聲音拔高了，“他上個月來看你了嗎？”
我想了想。
沒有。
上上個月呢？
好像也沒有。
“他說單位忙。”
“忙？他在市里，開車到你那兒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宋瑤筠。”
“你說完了嗎？”我打斷她，“我要做題了。”
“你聽我說一句。”林可頌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你有沒有想過，從頭到尾，他沒幫你說過一句話？”
“不是沒幫我說——”
“那你告訴我，哪一次**為難你的時候，他站出來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半天沒說話。
“一次就行。”她說，“你給我舉一次。”
窗外的風又灌進來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回她。
不是不想回。
是舉不出來。
02
十二月八號，國考。
考場在市里，我提前一天坐大巴過去，住了一晚一百二的快捷酒店。
這一百二，我猶豫了整整十分鐘才付的。
因為我卡里只剩六千三百塊了。
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三年前辭職的時候，卡里有七萬二。
行測上午考完，感覺還行。
申論下午考完，手心全是汗。
出了考場，周啟銘在門口等我。
他穿著藏青色的沖鋒衣，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考得怎么樣？”
“還行吧，不確定。”
“沒事，盡力就好。”他把橘子遞給我，“走，帶你吃頓好的。”
我們去了一家土菜館，他點了四個菜，結賬一百九。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看手機，我沒在意。
“啟銘。”我放下筷子，“你跟**說了嗎？”
“說什么？”
“就是……如果這次我考上了，婚事……”
“說了說了。”他頭也沒抬，“我媽說等成績出來再說。”
“每次都是等成績出來再說。”
他終于抬頭看我，眼神有點不耐煩。
“那你想讓我怎么辦？我媽就這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沒再說話。
橘子很甜，我剝了一個，一瓣一瓣地吃。
送我上大巴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
大巴發動了，我從車窗回頭看。
他已經在打電話了，臉上帶著笑。
不是跟我打電話時的那種笑。
更輕松，更自然。
我收回視線，抱著那袋橘子，靠在座椅上。
車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一月下旬，成績出來了。
行測67.4，申論52。
總分119.4。
崗位進面線126。
差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