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菜罐子------------------------------------------，蘇棠正在算賬。：328.5元。：8000元。：還差5000元。。還是那個備注為“催債王哥”的號碼。，接通。“蘇棠是吧？**那二十萬什么時候還？今天已經是第——王哥，”蘇棠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預報，“我說了，再給我一周時間。”：“一周？上周你也是這么說的。上上周也是。上上——這次是真的。”蘇棠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裁員通知書，“我剛發了工資。行，那我等你到下周——”。。上周確實發了工資。準確地說，是發了“最后一個月工資”——328.5元，因為上個月她請了太多假去醫院照顧**，全勤沒了，績效沒了，最后連工作也沒了。。這次是醫院。“蘇女士，您母親的住院費……”
“我知道。”蘇棠閉了閉眼，“明天，明天我一定交。”
掛了電話，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三分鐘呆。
然后她低頭看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某鑒寶主播一場直播狂賺50萬，粉絲直呼：這錢活該她賺！》
蘇棠鬼使神差點進去。
視頻里，一個妝容精致的主播正舉著一只瓷瓶侃侃而談，彈幕瘋狂刷著“專業！大佬！求帶！”。左下角顯示，在線人數8萬，禮物榜已經刷到了六位數。
蘇棠看完，默默退出來。
她打開自己的***APP，又看了一眼那328.5元。
然后她看到了手機屏幕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圖標——
一個像眼睛一樣的圖案，下面寫著三個字：通靈系統。
蘇棠愣了愣。
她從來不記得自己下載過這個APP。而且這圖標的位置，像是在那里待了很久，只是她一直沒看見。
她點了進去。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古董通靈系統綁定中……
檢測到宿主具備血脈資質，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萬象通靈系統。觸碰任何古董/文物，即可讀取該物品的“記憶碎片”。
每日限用3次，超出將產生副作用。
首次使用，贈送一次免費體驗。
蘇棠盯著屏幕，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放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回來拿起手機。
圖標還在。
那行字還在。
她又沉默了十秒。
“……我這是窮出幻覺了？”她喃喃自語。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否現在使用免費體驗？請選擇一件古董進行觸碰。
蘇棠：“……”
她環顧四周。出租屋十平米，家具全是房東的，最值錢的東西是那臺用了五年的筆記本電腦。
哪來的古董？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廚房角落里——那個腌咸菜的罐子。
那是**從老家帶來的，據說是外婆傳下來的，具體多少年沒人知道。**一直用它腌咸菜，腌出來的蘿卜干特別好吃。
蘇棠走過去，把罐子抱起來。
灰撲撲的陶罐，表面粗糙，蓋子邊緣還有一圈鹽漬。
她一只手扶著罐子，另一只手猶豫地伸出去，指尖碰了碰罐身。
什么也沒發生。
“果然是騙——”
她話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黑。
然后她“看見”了什么。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體驗——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更像是……一段記憶被強行塞進腦子里。
她看見一個窯廠。土墻，茅草頂，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干活。其中一個年輕人捧著一個剛剛成型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放進窯里。
畫面跳轉。陶罐出窯了，比現在的新，顏色更深。年輕人把它交給一個中年婦人，婦人笑著給了他一串銅錢。
再跳轉。婦人老了，把罐子交給一個年輕女人：“留著，以后腌菜用。”
再跳轉。年輕女人也老了，**變成了蘇棠熟悉的鄉下老屋——那是她外婆家。外婆正往罐子里碼蘿卜，旁邊站著個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眼巴巴地看著。
那個小女孩——
蘇棠認出來了。
是她自己。
畫面消失。
蘇棠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廚房里，手還扶著那個咸菜罐子。
她低頭看罐子，眼神變了。
剛才那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甚至能記住那個年輕人的臉、那個窯廠的氣味、外婆往罐子里放鹽的手勢。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手機又震了。
體驗結束。本次讀取物品信息如下：
名稱民窯陶罐
年代清晚期（約1870-1900年）
估值2500-3500元
記憶片段共7段，已讀取3段（剩余需升級權限）
蘇棠盯著那行字。
三千塊。
這個**五塊錢地攤買回來的咸菜罐子，值三千塊？
她第一反應是給醫院打電話。
然后她按住了自己。
等等。
如果這個系統是真的……
蘇棠拿起手機，打開直播軟件，注冊了一個新賬號。
賬號名她想了三秒，最后敲下四個字：蘇棠鑒寶。
簡介她只寫了一句話：假一賠十，當場打臉。
然后她點開直播。
鏡頭打開，她那張素面朝天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右上角顯示：在線人數 3。
蘇棠深吸一口氣。
“大家好，我是蘇棠。”她把鏡頭對準那個咸菜罐子，“今天給大家看個好東西——我家腌咸菜的罐子。”
第一條彈幕飄過：
愛吃貓的魚：？？？
蘇棠無視那條問號，繼續說：“這個罐子，我外婆傳給我**，我媽用它腌了三十年咸菜。我今天就要給大家鑒定一下，它到底值多少錢。”
第二條彈幕飄過：
愛吃貓的魚：你是來搞笑的嗎
第三條：
愛吃貓的魚：騙子吧
蘇棠看了一眼那個ID——愛吃貓的魚，直播間唯一的活人。剩下兩個是機器人。
她笑了笑。
“這位愛吃魚的兄弟，你別急。我說了，假一賠十。”她把罐子捧起來，讓鏡頭看清楚，“我先給你講個故事。”
“這個罐子，是清晚期做的，具體時間應該在1870到1900年之間。窯口是北方民窯，具體哪里我暫時看不出來，但從胎質和釉面看，應該是山西或者河北那邊的。”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看到的第一個畫面。
“做這個罐子的人，是個年輕小伙子，二十出頭，在窯廠當學徒。這是他出師后做的第一批東西之一。他做得很用心，因為這個罐子是他要給未來岳母的聘禮的一部分。”
彈幕飄過：
愛吃貓的魚：你怎么知道的？編的吧？
蘇棠沒理他，繼續說：
“罐子后來被一個中年婦人買走了。她給了那小伙子一串銅錢——具體的數我不知道，但應該不少，因為那小伙子笑得很開心。那個婦人就是第一代用這個罐子腌菜的人。”
她低頭看著罐子，語氣突然輕了一些。
“后來婦人老了，把這個罐子給了她女兒。女兒又給了自己的女兒。一代一代傳下來，最后到了我外婆手里。”
“我外婆用這個罐子腌蘿卜干，我小時候就蹲在旁邊看。那時候我還夠不著灶臺，她就抱著我，讓我往里撒鹽。”
蘇棠說完，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了笑。
“故事講完了。現在我說結論——這個罐子，清晚期民窯真品，市場價大概三千塊。”
彈幕安靜了兩秒。
然后愛吃貓的魚又發了：
愛吃貓的魚：那個……你剛才說罐子底部有個印記？
蘇棠愣了愣。
印記？
她想起剛才“看見”的畫面里，那個年輕人在罐子底部刻了一個小小的標記。那是他的個人印記，每個工匠都會在作品上留下自己的記號。
她隨口說：“對，底部有個印記，應該是那個工匠的個人標記。形狀有點像——”
她卡住了。
那個形狀……
她突然想起來，前兩天刷新聞的時候見過類似的圖案。
那條新聞的標題是：《警方破獲特大文物造假案，起底XX造假工坊暗記手法》。
新聞里說，這個造假工坊會在他們仿制的贗品上留下一個特殊的印記，用來讓同伙辨認。那個印記的形狀——
和她剛才在罐子底部看到的一模一樣。
蘇棠腦子嗡的一下。
她把罐子翻過來，對準鏡頭。
“你們看，就是這個印記。”
彈幕突然炸了。
不是因為愛吃貓的魚，而是因為直播間突然涌進來一大群人。
在線人數：3→13→43→103→203→503→1003……
蘇棠傻眼了。
彈幕瘋狂刷屏：
吃瓜群眾代表：**這個印記！是那個造假工坊的logo嗎？？
今天也要摸魚：我看了新聞！就是那個！
真相只有一個：主播你怎么知道的？？
考古研究生小張：這印記不對啊，這是晚清一個窯口的工匠標記，怎么和造假工坊的一樣？
吃瓜群眾代表：樓上重點錯了！重點是主播怎么認出來的！
今天也要摸魚：關注了關注了，這主播有點東西
蘇棠看著那些彈幕，手有點抖。
她就是隨口一說。
結果說中了？
考古研究生小張：等等，我翻了一下資料，這個印記確實是晚清山西某個窯口的工匠標記。造假工坊可能是仿制這個窯口的東西，所以用了同樣的印記。
真相只有一個：所以主播是真的懂？？
愛吃貓的魚：……我錯怪你了，大佬收下我的膝蓋
蘇棠：“……”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慢慢飄過：
F：有點意思。繼續。
蘇棠盯著那個ID看了好幾秒。
F。
就一個字母。
沒有頭像，沒有簽名，什么都沒有。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這個ID在看穿她。
蘇棠回過神，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笑：
“那個……我剛才就是瞎說的，大家別當真。我這個罐子就是腌咸菜的，真的，五塊錢地攤買的……”
彈幕笑瘋了：
吃瓜群眾代表：哈哈哈哈哈主播慌了
今天也要摸魚：越慌越真
愛吃貓的魚：大佬別裝了，我信你！
考古研究生小張：能看看罐子底部的細節嗎？想研究一下
在線人數已經破兩千了。
蘇棠看著那些彈幕，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不是電話，是消息。
一條接一條。
她低頭一看——
全是私信。
用戶_748392：主播接鑒定嗎？我家有個祖傳的瓶子
小仙女不熬夜：小姐姐求帶！我也想學鑒寶！
古董商人老李：方便加個微信嗎？有合作想談
還有幾條廣告合作的。
蘇棠愣愣地看著那些消息，腦子里只閃過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真完了。
她只是想試試系統，結果試上新聞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系統消息：
今日使用次數：1/3
下次升級所需經驗：99/1000
提示：系統可升級，升級后將解鎖更多功能
蘇棠盯著那個“99/1000”，默默算了一下。
剛才那場直播，漲了大概九百多個粉絲。
九百多個……
她突然覺得，這個系統，可能真的能救***命。
也可能會要她的命。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真的電話——醫院打來的。
蘇棠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蘇女士，您母親的住院費……”
“明天。”蘇棠說，聲音穩了很多，“明天我來交。全額。”
掛了電話，她看了一眼直播間。
在線人數：2378。
還在漲。
那個叫F的ID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
蘇棠盯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莫名覺得，這個人還會再來。
她關掉直播，把咸菜罐子放回廚房角落，然后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天快亮了。
這是她失業的第一天。
也是她人生天翻地覆的第一天。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