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藥郎------------------------------------------,最后一抹陽光斜斜地照在天斷山脈外圍的群山上。,一個瘦削的少年正貼著巖壁,一寸一寸地往上挪。他的手緊緊摳住石縫,指節泛白,腳下是七八丈高的懸崖,摔下去即便不死也要斷幾條腿。,今年十五歲。,背后的竹簍里躺著幾株剛采到的龍須草——這是鎮上王老大夫開藥方里的一味,能止咳平喘,但必須用三年生的嫩根入藥。龍須草偏生長在背陰的懸崖上,越險的地方,年份越足。“還差兩株。”楊燁低聲自語,目光落在斜上方三丈外的一處石縫。,葉片肥厚,根莖處的泥土微微隆起,少說有四五個年頭。但他的位置夠不著,需要往右橫移兩丈,再往上爬。,左腳探向右側一塊凸起的巖石,試了試,穩的。這才把重心移過去,右腳跟上。,腳底打滑了一瞬。,整個人死死貼在巖壁上,手指摳得更緊,指甲縫里滲出血來。他大口喘著氣,等心跳平復下來,才繼續挪動。,他挪了一炷香的時間。。楊燁騰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將幾株龍須草連根挖起,放進背簍里。他數了數,一共五株,根須完整,年份足。。,黃昏的光線讓地面變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見來時的路。上來的時候費了半個時辰,下去得快些,天黑之前必須回家。。,視野受限,很多落腳點看不真切。他用腳試探了好幾次,才找到一個穩妥的位置。就這樣一寸一寸地往下挪,汗水濕透了粗布短衫,又被山風吹得冰涼。
半個時辰后,他的腳終于踩到了實地。
楊燁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手腳都在發抖。歇了片刻,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背簍重新背好,順著山路往山下走。
青牛鎮坐落在山腳下,百十戶人家,依山傍水,窮得很。鎮上的**多是獵戶、藥農、或者給過路的商隊當腳夫,勉強糊口。
楊燁家在鎮子東頭,三間土坯房,籬笆圍成一個小院。院墻塌了一截,一直沒錢修。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屋里亮著油燈,光線昏暗。一個婦人坐在織機前,腳踩著踏板,手不停地穿梭子,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聽見門響,她抬起頭,露出一張疲憊的臉,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
“燁兒回來了?”楊母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急切,“今天怎么這么晚?又去后山了?”
“嗯。”楊燁把背簍放在地上,“采了幾株龍須草。”
楊母放下梭子走過來,看見他指甲縫里的血痕,眼眶一下就紅了:“你這孩子,說了多少次,別去那懸崖上冒險。你萬一有個好歹,娘咋活?”
“沒事。”楊燁把手往身后藏了藏,“絮兒今天咋樣?”
楊母的眼淚掉下來:“還是咳,下午咳得厲害,我喂了她一碗姜糖水,剛睡下。”
楊燁沒說話,走進里屋。
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八九歲的樣子,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蒼白。她蜷縮在被子里,呼吸很淺,偶爾咳一聲,眉頭就皺一下。
楊燁在床邊坐下,看著妹妹的臉。
楊絮的病是去年冬天落下的。那年雪大,家里沒有炭火,絮兒凍得直哆嗦。開春后就開始咳,起初只是幾聲,后來越來越重,最后咳出血來。
鎮上王老大夫說,這是肺癆,要好好養著,還得用好藥。可楊家的銀子都拿去抓藥了,哪里還有錢養?
楊父三年前進山打獵,再也沒回來。有人說他遇上了熊**,有人說他摔下了懸崖,總之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從那以后,楊母就靠織布養活兩個孩子,一天織到黑,也只能換幾斤粗糧。
楊燁默默地看了一會兒,伸手替妹妹掖了掖被角,起身回到外屋。
“娘,我把龍須草給王老大夫送去,求他再給開一副藥。”他說。
“天都黑了……”楊母猶豫。
“沒事,我去去就回。”
楊燁拿起背簍,出了門。
王老大夫家在鎮子中央,兩進的院子,在青牛鎮算是有錢人家。楊燁敲門的時候,王老大夫正在吃晚飯,讓下人把他領進來。
“龍須草?”王老大夫接過背簍看了看,點點頭,“成色不錯,根也齊整。算你五十文。”
“五十文?”楊燁急了,“王老大夫,這五株龍須草拿到鎮上賣,至少值一百文。我妹妹還等著抓藥……”
王老大夫擺擺手:“我知道你家困難,但這藥是我開的,方子也是我出的。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自己去賣。”
楊燁攥緊了拳頭,指甲又扎進肉里。他沉默了半晌,松開手:“好,五十文就五十文。您再給我開一副藥。”
王老大夫嘆了口氣,拿起毛筆刷刷寫了一張方子,交給藥童抓藥。藥包遞到楊燁手里的時候,五十文銅錢也數好了。
“回去讓**按時煎,三碗水煎成一碗。”王老大夫叮囑,“這病急不得,慢慢養著吧。”
楊燁攥著藥包和銅錢,出了王家大門。
夜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鎮子里的狗此起彼伏地叫著。楊燁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沉重。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
五十文。
一副藥就要四十文,剩下的十文夠買兩斤粗糧。也就是說,他今天豁出命去采的五株龍須草,只夠妹妹吃一副藥,外加兩斤糧。
可龍須草不是天天能采到的,懸崖也不是次次都能活著回來。
楊燁抬頭看向夜空。
天上有無數星星,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他聽鎮上的人說,那些星星上住著神仙,會飛,會法術,活幾千年都不會死。
如果自己也能變成神仙呢?
這個念頭在他心里轉了一圈,又熄滅了。神仙那是天上的事,他是地上的窮小子,連妹妹的藥錢都湊不齊,想那些有什么用。
他加快腳步,往家走去。
路過鎮口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影倒在路邊。楊燁心里一緊,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是一個男人,穿著破破爛爛的灰袍,身上都是血,臉色白得像紙。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楊燁站在三步外,猶豫著要不要管。
鎮上人都知道,不要管陌生人的閑事。尤其是這種受傷的外鄉人,沾上了可能就是麻煩。官府、仇家、**,隨便哪個找上門,他家那三間土坯房都扛不住。
他轉身要走。
身后傳來一聲極低的**。
楊燁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一條縫,渾濁的眼睛看著楊燁,嘴唇翕動,吐出兩個字:“救……我……”
然后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楊燁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看手里攥著的藥包和銅錢,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不知死活的人。月光照在那人臉上,灰敗得像一張紙,但眉心處隱約有一點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燙過。
楊燁深吸一口氣,把藥包往懷里一塞,走上前去,彎腰把那人扶了起來。
很輕。比他想象的要輕得多,像一具干枯的骨架。
他把那人背在身上,往鎮外走去。不能背回家,不能讓娘和絮兒冒險。鎮子東邊有個破廟,早就沒人去了,先把人安置在那里再說。
夜風很冷。
楊燁背著人,一步一步往破廟走。身后的鎮子漸漸遠去,狗叫聲也變得模糊。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不知道救下他會帶來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躺在地上的是他自己,他也希望有個人能拉他一把。
破廟的輪廓在前方浮現,月光下,傾頹的墻壁像一具巨大的尸骸。
楊燁把人放下,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他回頭看了一眼鎮子,又看了看面前昏迷的人。
他不知道,這一背,把他的人生背向了另一個方向。
而此時,天斷山脈深處,某個不知名的洞**,一具盤坐多年的枯骨,正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什么。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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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楊燁絮兒是《諸天共我名》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帶鎖的凡心”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采藥郎------------------------------------------,最后一抹陽光斜斜地照在天斷山脈外圍的群山上。,一個瘦削的少年正貼著巖壁,一寸一寸地往上挪。他的手緊緊摳住石縫,指節泛白,腳下是七八丈高的懸崖,摔下去即便不死也要斷幾條腿。,今年十五歲。,背后的竹簍里躺著幾株剛采到的龍須草——這是鎮上王老大夫開藥方里的一味,能止咳平喘,但必須用三年生的嫩根入藥。龍須草偏生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