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灑在長安城的琉璃瓦上。

瓷輕**手中青瓷酒壺，桃花釀的香氣在夜風中彌散。

身旁的羅仰頭飲盡杯中酒，鎏金鎧甲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Marry me, Seris."羅突然開口，拉丁語的音節在空氣中震顫。

瓷的手指微微一頓，酒液在杯中晃出細小的漣漪。

"君若歸來，吾自屬于君。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刻在青銅器上的銘文般清晰。

羅笑了，用帶著兵戈氣息的拉丁語許下誓言："So please wait me to return from the *attlefield. As promised, I will wear ten miles of red **keup and carry a se**n chair eight times to **rry you as my queen, allowing you to enjoy all the glory.""善待汝。

"瓷側過臉，月光在他眼中碎成星子。

他總愛用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等待對方的回應，像是測試誓言的真偽。

"*ene."羅的回答簡短有力，如同他揮劍時的姿態。

那夜的長安城燈火如晝，無人知曉兩個帝國在屋頂交換了怎樣的秘密。

三十三天后，急促的馬蹄聲撕裂了黎明。

暗衛滾鞍下馬時，鎧甲上還帶著露水。

"大人...羅馬...滅了。

"瓷正在批閱奏折的朱筆懸在半空，一滴紅墨落在絹帛上，暈開如血。

"此話當真？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千真萬確。

前線來報，羅馬城破，那位陛下...己…己戰死。

"筆架轟然倒地，十二支狼毫筆散落如折戟。

瓷緩緩起身，玄色朝服上的金線蟠龍在晨光中黯淡無光，但他確是冷靜無比，竟沒有他臆想中的崩潰。

"退下"聲音平靜中帶著顫"全都退下。

"當沉重的殿門隔絕最后一絲天光，瓷站在空蕩的大殿中央。

他忽然想起羅教他的拉丁諺語——"Sic transit gloria mundi"。

原來世界上最鋒利的不是劍，而是時間。

暗衛呈上的羊皮信箋還帶著硝煙味。

瓷的指尖撫過那些熟悉的拉丁字母，仿佛觸摸到寫信人最后的溫度。

他將信放入紫檀木匣，與往日無數舊信作伴。

銅鎖扣合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像心碎的聲音。

后來總有人問："您的初戀是蘇吧？

"瓷便搖頭輕笑，茶盞中浮沉的龍井映著他千年不變的眼眸："那是個...連皺眉時都會先對我笑的人。

""怎么可能？

"**者露出促狹的表情，"郭家之間哪有無緣無故的溫柔？

"瓷不再解釋。

他像翻閱竹簡、書籍般展開記憶——羅為他在競技場特設絲綢軟座，甚至因為他說"葡萄美酒夜光杯"，就命商隊千里迢迢運來西域琉璃盞。

這些碎片在世人聽來，不過是茶館里新編的傳奇話本，一個說書人，講著自己平淡無奇的人生。

"他說要凱旋娶我。

"瓷摩挲著袖中暗藏的銅鑰匙，"可條條大路通羅馬，唯獨沒有一條…通向他身邊的歸途。

"某個雪夜，瓷獨自站在木匣前。

匣面落滿塵埃，鎖孔里結著蛛網。

"見一面都難的人..."他的指尖在黑暗中描摹匣上紋路，"竟還幻想過百年好合。

"窗外飄雪簌簌，像那年長安的桃花落在羅的肩甲上。

瓷忽然想起信末那句拉丁文："Non est opus quaerere testimonium nostrum in historia omnes testes in pulverem conversi sunt"銅鑰匙墜入護城河的瞬間，驚起一尾紅鯉。

漣漪蕩開，倒映著天上殘缺的月。

“教授！

這里有發現！”

年輕的考古隊員小心翼翼地拂去塵土，露出一個深埋地下的青銅**。

匣身刻著繁復的紋路，隱約可見幾個模糊的拉丁字母——“dilecto meo”。

帶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手指微微發抖。

這不合常理。

漢代的長安城地下，怎么會埋著刻有拉丁文的**？

**上了鎖，但鎖早己銹蝕。

他輕輕撥動機關，匣蓋緩緩開啟—— 里面是一疊保存完好的羊皮紙，墨跡如新。

最上面那張只有一行字："Si Ro** ceciderit, memoria nostra nunquam peri**t.”北京，深夜。

瓷的手機震動，屏幕亮起一條消息：“先生，我們這邊挖出了關于您和那位的物品，您明天要來看一下嗎。”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久久未動。

兩千年了。

他以為那些信早己湮滅在戰火里，埋沒在黃沙下，成為無人知曉的秘密。

可歷史偏偏喜歡開玩笑——它把最深的傷口，重新挖出來給他看。

瓷站起身，走向書房深處。

那里有一幅瓷之前為羅畫的畫像。

“你當年說，史冊不會記載我們的事。”

他輕聲說，指尖撫過墻壁上的掛畫，“可你偏偏又給我留了執念，是想讓我一首愛著你，忘不掉嗎？”

窗外風聲嗚咽，像是千年前的長安夜雨，又像是羅馬城破時的戰火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