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沒攢下過錢，全被你這么零零碎碎敗光了！”
紙巾在我手里被捏成一團，濕乎乎的紙漿粘在掌心，特別難受。
我盯著他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覺得十分陌生。
這個男人，上個月剛給他侄子的兒子買了臺最新款的玩具車，理由是那孩子是他們譚家長孫，他替他早亡的大哥盡點心意而已。
可他現(xiàn)在卻為了一張紙巾跟我這個陪他度過了三十年婚姻的妻子算這兩分錢的賬。
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太可笑了！
“兩分錢而已。”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
“而已？”他霍地站了起來，啤酒肚緊跟著抖了抖，“你就是這種態(tài)度！難怪我這輩子不能大富大貴，總是懷才不遇！當初若不是娶了你，我早當上廠長了！”
又來了！
這話他說過無數(shù)次。
年輕的時候他在國營廠當技術員，總說自己被領導打壓，后來廠子改制，他沒抓住機會，反倒怪我命硬克他。
我聽得多了，耳朵都起了繭子。
可今天這話像一根尖利無比的針，精準地扎進我內(nèi)心最柔軟的部位。
“譚硯澤，”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不講道理？”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你用紙巾就是有理了嗎？我看你就是克夫的命！我哥走得早，還有我事業(yè)不順，全是因為你這個喪門星！”
“轟”的一聲，我的腦海里似乎炸開了花。
我手里的紙巾不由地掉在地上。
結婚三十年來的畫面突然在腦子里不斷浮現(xiàn)。
我大著肚子給他洗襪子，他在旁邊給寡嫂修洗衣機。
我們的兒子發(fā)高燒，他說只是小感冒不用管，轉頭他卻開車送寡嫂的兒子去上奧數(shù)班。
我媽住院，他說醫(yī)保能報，不用多花錢，卻在寡嫂生日時送了條金項鏈。
一想起這些往事，那些被我強行壓下去的委屈、憤怒、不甘，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把我淹沒了。
我看著譚硯澤那張扭曲的臉，此時的他還在喋喋不休，罵我浪費，罵我克他，罵我不如寡嫂溫柔懂事。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上來，不是小聲啜泣，是撕心裂肺的慟哭，哭得我?guī)缀醮簧蠚猓瑴喩戆l(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