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
“方才想起,過幾日是母親忌辰。”
“我想去京郊的莊子上小住兩日,齋戒靜心,為母親祈福。”
陸翊明顯一怔:“怎么突然要去莊子?”
“那邊偏遠簡陋,你病著,我如何放心,不如就在府中佛堂……”
“夫君,”我打斷他,抬眼時已盈滿水光,聲音哽咽,
“我昨夜……夢見母親了。她說她冷,說想我親手摘的后山青梅釀酒……”
“夫君,你就讓我去吧,不然我心難安。”
我提起母親,提起青梅酒。
那是只有我和母親才知道的瑣事。
陸翊無從查證,也無法拒絕一個“思念亡母至深”的妻子的請求。
他沉默片刻,終究嘆了口氣,無奈又憐惜地撫了撫我的發:
“罷了,你想去便去吧。多帶些人,缺什么立刻遣人回府說。”
“我明日……盡量抽空去看你。”
“不必了。”我立刻道,見他目光微凝,又放軟聲音,
“夫君公務繁忙,莊子上一切都好,林嬤嬤也在。你且安心,我住兩日便回。”
他沉吟著,終于點頭。
2
一個時辰后,馬車駛離侯府。
車廂搖晃,我掀開車簾一角,
回望那朱門高墻,最終消失在街角。
我緩緩靠回車壁,長舒一口氣,
這才發覺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去榆林莊。”我對車夫道。
車子轉向城外,我取出隨身攜帶的袖珍筆墨,
就著顛簸,飛快寫下一封信,密封好。
“春曉,”我喚過心腹丫鬟,將信遞給她,
“入城后,你找個借口下車,將此信親手交給西街‘回春堂’的周大夫。”
“記住,必須親手交給他,不得經任何他人之手。”
“然后你直接回府,如常行事,莫讓人起疑。”
周大夫,是我娘家鋪子多年的合作者,更是我暗中埋下的一枚棋。
他欠我父親一條命。
春曉重重點頭,將信仔細藏入懷中。
馬車在城門附近停下,春曉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