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兒給老頭喂完蛋糕，又蹲下身給他捏腿。
一家人說說笑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
我裹緊了羽絨服。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強發來的微信。
趕緊回去跟媽道歉，別逼我回去扇你。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往租的小屋走。
回到那個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陰暗潮濕。
我打開那臺落了灰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幽幽的藍光照亮了我蠟黃的臉。
我新建了一個文檔，敲下幾個大字。
三年陪護記錄與成本核算。
光標在空白頁上閃爍。
我拉開抽屜，拽出三本厚厚的硬皮筆記本。
封皮都磨破了。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三年前的十月五日。
那是爸中風倒下的第一天。
十月五日，早六點，測血糖、血壓。
早六點半，流食200毫升，溫水50毫升。
早七點，清理大**，更換隔尿墊兩次。
早八點，全身擦洗，涂抹防褥瘡油膏。
我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把這些手寫體變成宋體字。
每一行都精確到分鐘，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味道。
翻身、拍背、吸痰、**。
一天二十四小時，我只有在他睡著的間隙能瞇一會兒。
我專門在文檔里**了一個表格。
飲食管理模塊。
爸吞咽功能障礙，容易嗆咳，容易吸入性**。
我把每一頓飯的食材、熱量、營養配比都列了出來。
去皮雞肉打成泥，蔬菜焯水去草酸。
為了防止便秘，我還要定時給他做腹部**。
這些在醫院請護工，一天最少三百，還不包專業營養餐。
翻到第二本筆記，那是爸第二次**。
凌晨兩點，突發低血糖休克，大汗淋漓。
靜脈推注50%葡萄糖，守夜至天亮，未眠。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