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的眼神變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大，卻讓我動彈不得。
”**？”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雪茹，你在揚(yáng)州畫舫上陪客的時候，手段不比她們差多少。”
”莫要忘了你的來時路?！?br>明明當(dāng)初，是他親手把我從畫舫上帶走的。
明明是他說，”我不在乎你的過去?！?br>可現(xiàn)在，跌進(jìn)泥潭洗不干凈的，好像只有我。
”安分做你的侯府主母，不好嗎？”
他丟下這句話，拂袖去了書房。
桌上，我親手抄寫的祝文墨跡還沒干。
清明的白燭在風(fēng)中搖搖欲滅。
當(dāng)晚，顧長淵沒有回主院。
管家傳話，說侯爺吩咐，讓我在宗祠守夜，替先夫人誦經(jīng)祈福。
宗祠里全是白燭。
我跪在那個女人的靈位前，膝蓋硌在冰冷的石磚上。
她的牌位上寫著：顧門沈氏慧貞之位。
我跪了一夜，天亮?xí)r，叫來了暗探。
”去查，醉春樓的頭牌是誰，現(xiàn)在住在哪里?！?br>暗探第二天回報(bào)。
醉春樓頭牌，藝名初月，年方十七。
三個月前被人贖身，現(xiàn)養(yǎng)在城東一處別苑。
那處別苑，登記在顧長淵名下。
我看著銅鏡里自己保養(yǎng)得宜的臉。
三十歲，眼角沒有一絲紋路。
當(dāng)年我能**名門正妻，今日還捏不死一個娼妓？
2
我挑了正紅的大袖衫，戴上**赤金頭面。
侯府主母的全副行頭，壓都能壓死一個青樓出來的**。
顧長淵撥給我的八名暗衛(wèi)，由周統(tǒng)領(lǐng)帶隊(duì)，跟在我的馬車后面。
到城東別苑時，院門沒鎖。
像是知道我會來。
別苑不大，但收拾得精致。院中的金桂開得正盛，滿院子甜膩的香氣。
正廳里，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女人正側(cè)躺在貴妃榻上，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
她抬頭看我。
我的腳釘在地上。
那張臉。
那雙眼睛，那個眉梢的弧度，甚至眼角下方那顆淺淡的淚痣。
和沈慧貞一模一樣。
不，比沈慧貞年輕，更鮮活，更像她剛嫁進(jìn)侯府時的樣子。
我后背的汗一下就出來了。
”侯夫人來了？”
初月放下藥碗，連起身行禮都懶得做，慵懶地打量我。
”這身打扮倒是唬人。”
她笑了一下，”不過珍珠粉涂得再厚，內(nèi)行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