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慌忙跪地，額頭抵著地面。

“屬下不敢！”

我直直越過他，剛要推開帳簾進去，就聽見里面的聲音便清晰地傳了出來，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珩哥哥，沈將軍今日在小廚房發了好大一通火，是不是因為我每日吃江南小菜，她心里不高興了？”

蘇晚卿的聲音軟綿婉轉，滿是委屈。

“若是惹沈將軍不快，晚卿不吃便是了，晚卿不想珩哥哥為了我，與將軍生了嫌隙。”

“卿卿別多想，她就是那副火爆性子，整日舞刀弄槍，半點沒有女人味，你不必理她。

有我在，誰也不敢委屈你。”

“可沈將軍畢竟是你的師姐，晚卿不過是個外人……你不是外人。”

陸珩打斷她，聲音篤定。

“卿卿，在我心里，你比誰都重要。

師姐她性子太硬，終究不是能陪我過一輩子的人。”

“況且，我乃安陽侯陸家血脈，雖在外流落多年，可生來尊貴，未來的妻子也應當是卿卿這樣溫婉賢良的女子，師姐那樣的男人婆，怎么做一府主母？”

我推開門，帳內的景象刺得我眼睛生疼。

陸珩靠在軟榻上，蘇晚卿坐在他身側，手里拿著一方錦帕，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著手，指尖還時不時輕輕拂過他的傷口，惹得陸珩低笑。

她身上披著陸珩的月白錦袍，寬大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掛在她單薄的身上，領口微敞，露出纖細的脖頸，說不出的旖旎。

而陸珩，竟任由她這般親近，眼底的溫柔，我從未見過。

見我進來，蘇晚卿動作一頓，隨即像受驚的小鹿般往陸珩身后躲，眼眶瞬間紅了，指尖絞著錦帕。

“沈……沈將軍，你怎么來了？”

她這副模樣，活脫脫像是我欺負了她，可我分明什么都沒做。

陸珩抬眼，眉頭瞬間蹙起，語氣明顯不悅。

“師姐，誰讓你進來的？

卿卿剛緩過神，你又來嚇她？”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將成沓的軍報甩在書案上。

目光掃過蘇晚卿身上的錦袍，語氣冰冷。

“前線將士拼死送來的軍報，你瞧都不瞧一眼，只顧著沉浸在溫柔鄉中，還有蘇姑娘，你一介女子成日衣衫不整掛在將軍身上，一副勾欄做派是想做什么？”

蘇晚卿的臉瞬間白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來，扯著袍子往身上攏，哽咽道。

“沈將軍恕罪，是晚卿的錯。

晚卿的衣衫沾了茶水，一時情急才借了珩哥哥的衣衫，并非有意……晚卿這就脫了，這就脫了……”她手忙腳亂地去解袍子，動作間竟似要摔倒。

陸珩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肩，對著我怒目而視，聲音里帶著怒意。

“沈驚鴻！

你夠了！

不過是一件袍子，你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卿卿一個江南女子，流落漠北，無依無靠，我護著她怎么了？

你就是見不得我對別人好，是不是？”

“我咄咄逼人？”

“陸珩，我念著你我多年的同門情分才好言相勸，可你呢？

你眼里只有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連一句人話都聽不進去了！”

陸珩別過頭，臉上有些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