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已是翌日清晨。

陸知鳶一睜眼，發現自己沒回到東院，而是躺在一間不見光日且有些許霉味的房里。

“這是哪兒？”

“小姐，你終于醒了！”

婢子春桃打著手語，眼眶紅腫地回道：“是王爺…他說柳姨娘喜歡賞蓮，正好東院的蓮池開得正盛，與她品性相配，便讓我們搬來這別院，將東院給她住。”

原來如此......

傻春桃怕是沒聽出來，蕭玄策是在暗諷她。

柳素素雖出身于勾欄，卻出淤泥而不染，而她就是一枝殘花敗柳，不配住在東院。

陸知鳶勾起一抹自嘲。

剛住進王府時，她還天真地以為那東院是為她而建的。

前院一池蓮花，后院一片翠竹，窗前是她最愛的臘梅，春日聽竹，夏日觀蓮，待到皚皚白雪時品茶賞冬梅，這些是他們年少時對‘家’的憧憬和籌劃。

看來是她一廂情愿了。

蕭玄策或許是記得，但與他共度四季的那個人，如今卻不是非她不可了。

“可小姐，你這身子怎么能住在這，要不我再去求求王爺，你們之前那么相愛，沒準......”

“算了。”陸知鳶打斷她。

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一副看淡的語氣：“傻春桃，他已經不是以前的蕭玄策了，他恨我，這樣也挺好，就讓他恨吧。”

話落，春桃哭得更甚。

人人都以為她和親高嫁，過上了尊貴的生活，實則她過得水深火熱，毫無半點尊嚴。

耶律齊貪色又暴戾，將她帶回北國后就棄之不顧，整日沉迷于****中，她想要規勸，卻遭受**，春桃想要求救，卻被拔掉舌頭引以為戒。

甚至，還聽信巫蠱之言，在她體內養上了美人蠱！

如今毒入骨血，茍活三年已是最大的期限，她隨時都可能油盡燈枯，毒發身亡。

她幾次想告知真相。

但知道又如何，蕭玄策會少恨她幾分，還是可憐她？

好像都不會。

可能還會笑她罪有應得。

所以她想離開王府，趁這最后的時光，看看阿娘曾給她描述過的大千世界、江山美景。

可蕭玄策卻不放過她。

“姐姐安好，素素過來給姐姐請安，請姐姐喝盞茶！”

突然，門外響起一道聲音。

陸知鳶坐起身，剛要讓春桃將人趕走，柳素素已經不請走了進來，面若桃花地笑著。

“姐姐金安，素素來遲了，都怪王爺纏了妹妹一夜，早上起晚誤了給姐姐敬茶的時辰。”

她一福身，脖頸處、以及衣襟下的歡好痕跡暴露無遺。

這新人敬茶，到底是恪守禮法，還是故意來顯擺的？

陸知鳶勾起唇角，慘白的臉色還未褪去：“柳氏多禮了，辰王府沒這規矩，這敬茶就免了。”

她這王妃位同虛設，蕭玄策納了那么多妾，從未有過一人來給她敬茶、請安的。

“不可。”柳素素站起身，執意要敬這杯茶：“姐姐是主子，理應喝下妹妹這盞茶。”

說完，她端起茶盞，可剛走近身，她雙手明顯一抖，整杯熱茶盡數灑向陸知鳶。

“嘶——！”

“姐姐恕罪！”

柳素素連忙跪下身，神色惶恐地連聲求饒。

而這時，蕭玄策剛好下朝回府路過，撞見了這一幕。

“陸知鳶，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