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站了一秒，走了。

再聽到消息，程銘已經接手了項目。

趙總發了封郵件，說年度核心項目方向將做“戰略層面的調整”，程銘全權負責新一輪規劃，我負責“產品執行層面的配合支持”。

“配合支持”四個字，我看了很久。

然后回復了一個字。

“好。”

程銘接手的第一件事，是把我的團隊叫過去開了個閉門會。

我沒有被通知。那個會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等何宇回到工位上，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程總對我們之前的用戶研究很感興趣，聊了一些方向性的東西。”

程總。

我把這兩個字在嘴里過了一遍，沒有說什么，轉過身繼續看我的數據。

那之后何宇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他工位上多了新的項目文件夾，開組會的時候開始提一些和程銘思路高度吻合的想法。

我叫他幫我查一個用戶調研數據，他說“程總那邊有個需求比較急，可以晚兩天嗎”。

預算通知下來，程銘那邊批了三百萬。

我手里只剩一個沒人在意的邊緣項目，西南幾個三四線城市的小品類迭代，啟動資金不到三十萬，全公司就我和一個入職八個月的產品專員周苗。

趙總讓我“先把這個推一推”。

我看了看立項文檔，告訴周苗，明天開始去跑市場。

周苗愣了一下。“就我們兩個？”

“就我們兩個。”

3

程銘的新方向，在內部第一次評審的時候，我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那份PPT做得很漂亮，趙總坐在主位上邊聽邊點頭，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是他覺得“這個人說的東西比我高級”時才會有的神情。

程銘講到競品分析那一塊，放出來一張市場份額餅圖。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大概十秒鐘。

對不上。

圖里排名第二的那個競品，半年前就已經把主力產品全砍了，渠道里基本看不見了。但在這張圖里，它還好好地占著將近兩成的份額。

這個數據是錯的。建立在這個判斷上的整套策略，地基就是歪的。

我沒有說話。

等他講完那一頁，翻到下一頁，我舉了一下手。

“程總，**個問題。”

程銘停下來，看著我：“林總監，您說。”

“這頁的競品份額數據，來源是哪份報告？”

會議室靜了一下。

程銘的眼神動了一下，很快。“這個是基于幾個渠道數據綜合整理的。”

“哪幾個渠道？”我繼續問，聲音還是那個調。

他停頓了大概三秒鐘。三秒鐘在會議室里很長。

“具體來源我會在附件里標注，今天先看整體框架。”他把視線重新移回大屏幕，語氣輕松，“我們繼續——”

趙總皺了一下眉，但沒有深究，跟著他的節奏往下聽。

我重新靠回椅背，把筆放下了。

會議結束，方靖走到我旁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數據對不上？”

我沒有回答，收拾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站起來往外走。

那個問題種在了那里。但還沒到開花的時候。

4

現在，公司里兩條軌道并行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