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的第三十五個生辰，也是第十個祭日。
風卷著榆錢兒擦過我的墓碑，我常蹲在旁邊和孤魂野鬼打趣，說我生死都在春暖花開的好日子里。且生生死死都在同一天，倒成了陰陽兩界最好記的存在。
這十年里，除了謝長津偶爾拎著壺冷酒來坐會兒，陪我說句京里的芝麻小事，再沒旁人踏足過這方寸荒冢。
今日不同。
紙錢灰簌簌落下來時，我先聞見了那熟悉的松煙味 ，是我爹來了。許是第一次站在閨女墳前，他手僵得厲害，捏著紙錢的指節泛白，火舌舔過紙邊，他慌慌張張一松，碎金似的灰就飄得到處都是，被幾個半大的小鬼搶著撲騰。
我學著小時候的樣子蹲下去，伸手想去扯他鬢邊的胡子，小時候我總愛這么鬧，他笑著躲，說我是只皮猴子。可指尖只穿過了一片冷霧，什么都沒抓到。
心里該是酸的，鼻頭也發脹，可我死了十年，早沒了那顆心，只剩點殘念黏在這墓碑旁，散不去。
“丫頭啊。” 爹燒完紙，順著墓碑滑坐在地，壓倒了半叢枯綠的墳頭草，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十年了，爹第一次來…… 別怪爹，沒給你報仇，爹沒臉見你。”
話音落，哽咽就堵了喉嚨。堂堂鎮國公，當年沙場挨過刀斧，刑場見過血，從沒皺過眉，此刻卻抱著墓碑哭得發抖，隨行的親衛都別過臉，悄悄抹淚。
“國公爺，節哀…… 懷玉小姐在天之靈……”
“節哀？” 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聲音里全是戾氣，“她若還認我這個爹，十年間連個夢都不肯托？我知道她怨我，怨我沒護住她！”
及笄那年，外祖母染了恙，我快馬去江南外祖家探望。蘇州城的煙雨里，我遇見了祝旭堯。他眉目溫雅，談吐有致，我留了心眼，只說自己是文氏的表親，探望外祖母。可誰想，文氏在江南是數一數二的望族，稍一打聽，就能牽出鎮國公府的獨女秦懷玉。許是從那時起，他的心思就臟了。
爹娘向來恩愛，娘走后，爹再沒續弦，主動卸了兵權回京養老，把半生心血都撲在我身上，教我騎射，也教我讀賬，教我怎么在京城里周旋。皇帝滿意他的識趣，給他了個閑職，可誰都清楚，鎮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