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到，十幾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看好戲的，有等著我“和稀泥”的。
我爸周德海坐在沙發主位上，端著茶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尊泥塑。
他總是這樣。
只要我和我媽有沖突，他永遠是第一個消失的人。
我站在原地。
沒有像過去一樣，第一時間沖上去扶住方晴。
沒有暴怒，沒有對我媽嘶吼，更沒有替方晴辯解一句。
我就那么站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整整二十秒，客廳里死寂一片，只有我媽粗重的喘息聲。
她的臉上還帶著報復性的快意，等著我像往常一樣過來服軟，然后她再假惺惺地教訓我幾句“要好好管教老婆”。
可我沒有。
二十秒后，我動了。
我沒有走向方晴，也沒有走向我媽。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爸周德海的面前。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平靜到冷酷的聲音，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緩緩開口。
“爸。”
“你去收拾一下行李。”
“明天，跟我媽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轟！
一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死寂的客廳里轟然引爆。
我爸周德海手里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點了穴。
而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我媽趙秀娥，臉上的得意和猙獰瞬間凝固，然后飛快地褪去，轉為一片煞白。
她嚇得魂都飛了。
滿屋子的親戚，更是個個目瞪口呆，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我看著我媽。
她指著我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宇，你……你瘋了？！”
2
我沒瘋。
我只是，在長達二十秒的死寂里，徹底想通了。
這個家，是一潭腐臭的爛泥。
而我媽趙秀娥，就是這潭爛泥最核心的污染源。
我爸周德海，是她旁邊最忠實的沼氣制造機。
他們幾十年如一日，制造著令人窒息的毒氣，腐蝕著每一個試圖好好生活的人。
以前，被腐蝕的是我。
現在，是我最愛的人，方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