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欲修書一封與顧懷瑾，問他何時歸來。

忽然，門被推開了，顧懷瑾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瞥了一眼在榻上熟睡的婉兒，語氣冷淡，“明日玉兒要來府中玩耍，你和婉兒且出去避一避。”

我愣住了，看著他，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玉兒這孩子，最是霸道，不喜別的孩子喚我爹爹。”

方才強壓下去的怒火，此刻又翻涌上來。我冷笑一聲，“顧懷瑾，你可還記得誰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可知今日婉兒在畫會上......”

顧懷瑾皺了皺眉，打斷了我的話，“柳思柔，此事無需你多言。”

“今日在畫會上，是我對不住婉兒。可玉兒也要獻藝，媚娘與她生父早已和離，她一人撫養孩子，著實不易。”

“況且，在你我成婚之前，我便與媚娘有約，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我已依你所愿，與你成婚，你不可阻攔我照拂她們母女，這是我欠她們的。”

說完，顧懷瑾便脫下外袍，進了內室。

水聲嘩嘩，淹沒了我哽咽的聲音。

若早知與他成婚是這般光景，我寧愿當初沒有聽從哥哥的安排。

我看著案上早已寫好的和離書，苦笑一聲。

若不是為了婉兒，我早就與他和離了。

可一想到婉兒那可憐巴巴的小臉，我還想再試一試，不想讓她小小年紀就沒了爹爹。

第二日一早，婉兒醒來，聽聞顧懷瑾回來了，歡喜地從床上跳起來。

“我要把昨日畫好的丹青給爹爹看！”

小孩子忘性大，昨日畫會上的事，她似乎已經忘了。

婉兒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卻見蘇媚娘和玉兒坐在廳堂里，顧懷瑾正耐心地教玉兒捏著泥人。

“爹爹，她們是誰？”

見婉兒還在府中，顧懷瑾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怎么還在此處？**親呢？”

婉兒嚇了一跳，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拿出她畫了好幾日的畫。

“這是婉兒畫的爹爹、娘親和婉兒，想等爹爹回來送給爹爹......”

畫還沒遞過去，就被玉兒一把奪了過去。

“什么破畫！”

玉兒說著就把畫撕成了兩半。

她還得意洋洋地叉著腰，用力推了婉兒一把。

“這是我爹爹！柳婉兒，大家都說你沒有爹爹，誰許你叫我爹爹的！”

婉兒跌倒在地，哇哇大哭起來。我連忙跑過去，將婉兒扶起來，冷冷地看著玉兒。

“道歉。”

顧懷瑾皺緊了眉頭，一臉不悅，“柳思柔，你對孩子這般兇做什么？”

他想都沒想就把玉兒抱了起來。

“昨夜我便與你說過，玉兒不喜歡旁人喚我爹爹。”

“她只是心中不忿，又不是故意推婉兒的。”

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堅持道：“她是否故意，你方才沒瞧見嗎？”

“顧懷瑾，她方才說婉兒沒有爹爹，你告訴她，婉兒當真沒有爹爹嗎？”

顧懷瑾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哄著玉兒，沒有道歉的意思。

蘇媚娘眼珠一轉，笑著說：“柳姐姐，實在對不住，玉兒自幼在邊塞長大，說話直率了些，你莫要介懷。”

她這么一說，懷里的小丫頭更得意了。

“我沒說錯！大家都說了，顧婉兒就是沒有爹爹！她搶了我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