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刑場上的血，是暗紅色的，黏稠得像是怎么也化不開的春泥。
我親眼看著父親和兄長，被五馬**，那場景成了我此生再也醒不來的噩夢。
而同一天，我的未婚夫，大周最不受寵的七皇子趙玄璟，正端坐在御書房，因平叛有功，受封親王。
當年他在梅樹下為我拂去肩頭落雪，溫聲說要娶我為妻時，眼底的深情那么真。
真到我以為，他沒能救下晏家，只是因為他太弱小。
直到我在教坊司那張骯臟的床榻上，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凜冽的冷雪松香。

01

教坊司的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劣質脂粉味，混合著陳年木頭的腐朽和某種說不清的腥氣。

我像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被兩個粗使婆子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粗糙的刷子沾著刺骨的涼水，一遍又一遍地刷過我的脊背，刮掉一層皮，也試圖刮掉我曾經身為太傅千金的最后一點傲骨。

「還當自己是晏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進了這教坊司的門，你連一條母狗都不如！」

教坊司的張嬤嬤冷笑著，尖銳的護甲狠狠掐進我下頜的軟肉里，迫使我抬起頭。

疼。
鉆心的疼。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我只是麻木地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扇結滿蛛網的小窗。

三天了。
距離晏家滿門抄斬，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那天的風很大，刑場上的黃沙混著血水，吹得人睜不開眼。

我被鐵鏈鎖在囚車里，被迫親眼看著那一幕。

五匹駿馬分別被鐵索拴住了我兄長的四肢和頭顱。

我的兄長，那個曾經名滿京華、會在上元節給我買糖畫的晏家長公子，渾身是血，此時也看不出往日的模樣。

隨著監斬官一聲令下，皮鞭狠狠抽在馬背上。

駿馬嘶鳴，朝五個不同的方向狂奔。

「喀嚓——」

那是骨頭被活生生從關節處扯斷的聲音，沉悶，且讓人毛骨悚然。

鮮血像噴泉一樣在刑場上炸開，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剝奪了我呼吸的能力。

緊接著，是我的父親，我那一生清正廉明、只因在朝堂上替太子說了幾句話便被構陷謀反的父親。

他那雙常年握筆的手，被生生扯斷在塵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