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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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是在結(jié)婚三周年那晚，徹底清醒的。
那天她請了半天假，繞路去城南買了周深愛吃的椒鹽排骨，又去花店挑了束洋桔梗——他嫌玫瑰俗氣，說桔梗耐看。到家時(shí)手指被塑料袋勒出兩道紅印，她顧不上揉，先把菜放進(jìn)廚房，又退后兩步，把餐桌上的花瓶挪了又挪，直到光線剛好落在花上。
七點(diǎn)。七點(diǎn)半。八點(diǎn)。
排骨涼了，她熱過一次，沒動筷子，又涼了。
周深發(fā)來微信：「加班，別等我。」
林知意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不是第一次了，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她特意空出來的日子，是他早上出門時(shí)還說過“晚上早點(diǎn)回”的日子。
她沒回，也沒吃。就那么坐著，看著那束桔梗慢慢被夜色吞沒。
十一點(diǎn)二十三分，門鎖響動。
周深進(jìn)門時(shí)身上帶著酒氣，看見客廳里坐著的人影，愣了下：“怎么還沒睡？”
“等你吃飯。”
“不是說了加班嗎？”他換著鞋，語氣里有點(diǎn)不耐煩，“公司聚餐，推不掉。你也是，自己先吃啊。”
林知意看著他。襯衫領(lǐng)口松了兩顆扣子，頭發(fā)不像加班倒像吹過風(fēng)，身上除了酒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不是她用的牌子。
“周深，”她聽見自己聲音很平，“今天幾號？”
他動作頓住。
客廳沒開燈，只有餐廳那盞暖黃的壁燈還亮著，照著他半張臉，晦暗不明。
“十三號。”他說。
“然后呢？”
他沒吭聲。
林知意站起來，走到餐桌邊，把那束桔梗拿起來，遞到他面前。
“結(jié)婚三年，你記不住紀(jì)念日，我當(dāng)你忙。你忘了買禮物，我替你找理由。你加班不回來吃飯，我熱了等，等了熱。”她頓了頓，“但今天這頓飯，我請了半天假，繞了半個城，就為了買你隨口說過一句好吃的排骨。”
周深皺著眉，伸手想接那束花：“行了，我——”
“你身上誰的香水味？”
他的手停在半空。
空氣突然像被抽走了什么，安靜得讓人耳朵發(fā)嗡。
2
那晚周深沒解釋清楚。
或者說，他解釋了，只是解釋得太爛——什么“同事聚餐挨著坐沾上的”，什么“你想多了”，什么“別鬧了”。林知意聽著，心里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