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吧。”
媽把一張紙推過來。
我低頭。
《自愿放棄家庭財產繼承**書》。
上面的名字已經打印好了——周芳。
是我。
桌上還攤著一張銀行轉賬回執。
收款人：李娜。
金額：880,000.00。
李娜坐在對面，低頭看手機。
嘴角往上翹。
媽又催了一聲。
“芳芳，簽了咱就開飯。”
筆在我手里。
四千五一個月，****，十六年。
我忽然想知道——
這八十八萬里，有多少是我的錢。
1.
筆在我手指間轉了一圈。
“簽啊，愣什么。”弟弟周磊在對面開口了。
他翹著二郎腿，手搭在李娜椅背上。
“媽都安排好了，你簽個字的事。”
我看了一眼那張**書。
格式很規整，抬頭、正文、落款，連見證人那欄都留好了空。
“這誰寫的？”
“我打的。”李娜頭也沒抬，“我們公司有模板。”
我點了點頭。
模板。
連讓我放棄的文件都有模板。
“芳芳。”媽坐在我旁邊，手搭上我的胳膊，“這房子寫你弟的名字，以后也是給你外甥住。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要那個名字有什么用。”
我沒說話。
“再說了，你弟結婚晚，娜娜家條件好，人家嫁過來，咱不能虧了人家。”
“嫂子家陪嫁了什么？”我問。
“一輛車。”媽說，“十二萬的。”
“那八十八萬，從哪來的？”
媽愣了一下。
“咱家攢的唄。老房子賣了五十二萬四，加上這些年存的，湊湊就夠了。”
“存了多少？”
“三十多萬吧。”
三十多萬。
爸在廠里退休，退休金三千八。媽沒工作。弟弟月薪六千，去年才轉正。
三十多萬。
“哪來的？”
媽臉色變了。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讓你簽你就簽。”
“對啊姐，”周磊接話，“你就簽了唄，又不少你一口飯吃。”
他笑了一聲。
李娜也跟著笑了一聲。
我看了看爸。
爸坐在沙發角上，電視開著，聲音很大。
他沒看我。
一桌子人，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張紙有什么問題。
我把筆蓋擰上了。
“我再想想。”
**手從我胳膊上滑下去了。
“想什么？”
“想想。”
“周芳，”媽叫了我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