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一 · 林棲
三年前我第一次見到陸時。
那天熱得離譜，八月底的太陽要把人烤化。中介小哥滿頭大汗地推開門，身后跟著一個拎行李箱的男生。
他站在門口，白T恤被汗浸濕了一點，頭發也有點亂。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很好看。
門關上的瞬間，我們倆同時開口。
“你抽煙嗎？”
“你養寵物嗎？”
然后同時愣住，又同時笑了。
“我不抽煙。”他說。
“我不養寵物。”我說。
“那就好。”他點點頭，把行李箱靠墻放好，“我叫陸時，時間的時。你呢？”
“林棲，棲息的棲。”
二 · 陸時
林棲，棲息的棲。
我后來查過這個字，鳥停在樹上的意思。
挺適合她的。
合租第一周，我發現了她的一些習慣。她加班很多，但回來的時候總是輕手輕腳。她喜歡在周末早上煎蛋，香味能把人香醒。她看電視的時候喜歡把腳縮到沙發上，整個人窩成一團。
還有，她煮的面很好吃。
第三天晚上，她加班到十點才回來。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順手就煮了碗面。
她推開門的時候，面剛出鍋，熱氣騰騰的。
“多少錢？我轉給你。”
我愣了一下。轉給我？
“不用，順手做的。”我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回到房間我才反應過來，我干嘛關門啊？搞得好像我做賊心虛似的。
隔著門，聽到她在外面吸溜吸溜吃面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么，就挺開心的。
三 · 林棲
他說順手做的。
后來我發現，他很多事都是“順手做的”。
順手多煮一碗粥，順手幫我收快遞，順手在我感冒的時候買了藥放在床頭柜上。
那是我第一次生病。
燒到三十八度五，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間，聽到門響，然后是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再醒來的時候，床頭柜上放著退燒藥、體溫計，還有一杯溫水。杯子上貼著張便利貼：醒了叫我，鍋里有粥。
字寫得有點丑，歪歪扭扭的。
我握著那張便利貼看了很久。
客廳里傳來他敲鍵盤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我。
我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發呆。
心跳好像比發燒的時候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