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一共四頁。
前三頁，我一分沒有。
公證員念得很慢。
第一頁，房子，歸我哥周強。
第二頁，存款八萬三，歸我姐周麗。
第三頁，家具電器及剩余財產，哥姐平分。
哥靠在椅背上，腿抖了兩下。
姐在擦眼角，紙巾疊得很整齊。
我坐在最邊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還提著給爸熬湯的保溫桶。
兩年了，習慣了，忘了放下。
公證員翻到**頁。
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1.
兩年前，爸確診肺纖維化那天，我請了半天假。
超市組長說，下午三點必須回來，收銀臺不能空。
我說好。
醫院在城東，坐六路公交四十分鐘。
爸坐在病床上，氧氣管插著，臉色發灰。
看見我來了，說了一句。
“你哥呢？”
“打了電話了，說在忙。”
“你姐呢？”
“也打了，說路遠。”
爸沒再問。
我把從家里帶來的小被子給他鋪上。
被子是舊的，洗到起球了。
爸摸了一下被角。
“行了，你回去上班吧。”
“我請了假——”
“請什么假？請假扣不扣錢？”
我沒吭聲。
扣。半天扣五十。
那天晚上我給哥打了電話。
“哥，爸住院了，肺纖維化，醫生說比較嚴重。”
“多嚴重？”
“說要長期住院。”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那個，我這邊建材店剛進了一批貨，走不開。你先盯著，有事再說。”
我說好。
又給姐打。
姐在鄰市。
“嚴重嗎？要不要轉到我們這邊的醫院？”
“醫生說先別折騰——”
“那行，你先看著，需要錢跟我說。”
我說好。
第二天，哥來了一趟。
站了二十分鐘。
看了看爸的病歷，問了問醫生，說“配合治療”。
拍了張爸病床上的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老父親住院，心疼。”
然后走了。
第三天，姐的快遞到了。
一條羊毛圍巾，牌子不錯。
里面夾著張卡片。
“爸注意保暖，等我有空來看你。”
圍巾的包裝我拆了。
爸摸了一下，說“放著吧”。
放在了床頭柜里，后來再沒拿出來過。
一個禮拜后，我跟組長說了情況。
組長說，你要是天天請假，那排班就得調了。
我說我中午去送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