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到巷子口那天，陳惟誠正在扎風箏。
門被一腳踹開，三個穿制服的沖進來：“陳老頭，最后期限過了，今天必須搬！”兩個人上來就拽他。陳惟誠沒動，只是死死抱著柜子上那只沒骨架的燕子。
“松手！”領頭的一把搶過燕子，作勢要往地上摔。
陳惟誠忽然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很輕：“我娘等這個人等了***。你摔了它，我拿什么等她？”
領頭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忽然安靜了。
他看著陳惟誠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那只軟塌塌的燕子，慢慢把手放下來。
“……走。”他揮揮手，帶著人退了出去。
陳惟誠把燕子放回柜子上，繼續刮他的竹條。
一
七十三歲的陳惟誠，守著這間刷滿“拆”字的風箏鋪，等一個死了***的人。
拆遷辦的小吳第三十八次上門，把協議拍在桌上：“大爺，您娘等的人，骨灰都找不著了。”
陳惟誠沒抬頭。他在打磨一根竹條，手上的動作很慢，很穩。
小吳指著墻上那個血紅的“拆”字：“這條街就剩您一戶了，***停了半個月，開發商電話一天催八遍。您到底犟什么？”
陳惟誠放下竹條，抬起頭，指了指柜子最上層。
那里有一只風箏。
一只燕子。
眼睛是兩顆黑色的扣子，羽毛用碎布一層層貼上去，灰的、白的、黑的，活靈活現。
可它沒有骨架，軟塌塌地趴著，像一只飛不起來的鳥。
“那是什么？”小吳問。
陳惟誠說：“我等的人。”
小吳愣住了。
“我媽臨死前，”陳惟誠的聲音很慢，“指著它，有話沒說完。我等了四十年，不知道等的是誰。”
小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惟誠又指了指窗外。
“后來我想通了。等的是誰不重要。它在這兒，我就得在這兒。”
窗外，天很藍。什么都沒有。
小吳沉默了一會兒，把協議收起來。
“下周一最后期限。”他走到門口，回過頭，“大爺，您娘等的人，說不定早就在那邊娶了別人，兒孫滿堂了。”
門關上了。
陳惟誠坐在竹躺椅上，望著那只沒有骨架的燕子。
很久，很久。
二
男孩出現那天，是個悶熱的下午。
陳惟誠正在刮竹皮子，門外的光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