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顆**開始------------------------------------------,陳望北站在城門樓上,看著那路灰溜溜撤退的人馬消失在山梁后面。,帶著血腥味和硝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那是城東山梁上,趙雄那小子放火點著的枯草。讓他佯動,他倒好,直接把半邊山給點了。。“旅座。”周明遠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俘虜清點完了,八百四十七人,傷的兩百多。羅麻子關在縣衙大牢里,劉黑子問怎么處置。”:“先留著。問問他那批法國槍是從哪買的。是。”周明遠猶豫了一下,“還有……趙營長回來了。讓他過來。”,趙雄吭哧吭哧爬上城樓,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軍裝燒了好幾個窟窿,但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旅座!您這招絕了!我帶著馬隊從東邊跑到西邊,又從西邊跑到東邊,揚起的灰遮天蔽日,羅麻子那幫孫子肯定以為咱們有好幾千人馬!”:“山怎么燒的?”:“那個……風太大,不小心把火引著了。不過沒事!就燒了半邊,人沒傷著,馬也沒事!”,只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起來,最后老老實實低下頭:“旅座,我錯了。您罰我吧。罰什么?罰……罰軍餉?或者打軍棍?”
陳望北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遠處:“沒燒死人,沒燒著裝備,罰什么?回去睡覺,下午來找我,有事。”
趙雄愣了愣,又笑起來:“是!旅座您真好!”
他轉身跑下城樓,腳步咚咚咚的,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周明遠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旅座,您對趙雄也太縱容了。他這人莽得很,以前老旅長在的時候,沒少挨罵挨打。”
陳望北沒接話。
他只是在想,莽不怕,怕的是不聽話。趙雄這種人,認準了誰就死心塌地,罵也好打也好,只要心里服你,刀山火海都敢闖。
老旅長打他罵他,是因為老旅長只會打罵。
陳望北不罵他,是因為不需要。
“周明遠。”
“在。”
“俘虜里有沒有鐵匠、木匠、會修槍的?”
周明遠一愣,想了想:“應該有。我一會兒去問問。”
“現在就去。”陳望北轉過身,“問清楚了,單獨挑出來,好吃好喝養著。別跟那些普通兵關一起。”
周明遠想問為什么,但看見陳望北的眼神,把話咽了回去。
他發現這位旅座今天有個毛病——不愛解釋。以前老旅長下命令,總要跟底下人講清楚為什么,打哪、怎么打、打贏了能得什么。這位旅座不,他就說干什么,你照著干就行。
可奇怪的是,他偏偏讓人不敢問。
“是。”
周明遠走了。陳望北一個人站在城樓上,看著這座破敗的小城。
梧州城不大,東西三條街,南北兩條街,加起來還不如他以前待過的軍營大。城里的房子多是土墻茅頂,少數幾家青磚瓦房是**和商人的。城北有個碼頭,西江從那里流過,往東可以到廣州,往西可以到南寧。
這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
兩千殘兵,三個窮縣,一座破城,還有一顆疼得要命的腦袋。
但陳望北看著這一切,心里想的卻是別的東西。
他想起緬甸叢林里,那些拿著美式裝備、吃著美軍罐頭、卻被他帶著三十個緬甸兵追著打的民地武。那些人缺的不是武器,是腦子。
他也想起十年前在阿富汗,那些騎著毛驢、扛著老式**的***,怎么用最簡單的伏擊,把一個美軍特種兵小隊打得抬不起頭。
打仗,從來不是比誰槍多。
是比誰更會用槍。
比誰更知道什么時候打、什么時候停、什么時候跑、什么時候拼命。
比誰更知道,一顆**該打在什么地方。
——
下午,陳望北帶著周明遠去了城西。
那里有一座破廟,叫關帝廟,年久失修,關老爺的金身都塌了半邊。廟后面有個院子,院子里支著幾個打鐵的爐子,叮叮當當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一個赤著上身的老頭正在打鐵,汗珠子順著脊梁往下淌,肌肉虬結,像老樹根。
“周師傅。”周明遠喊了一聲。
老頭抬起頭,看見陳望北,手里的錘子頓了頓,放下,用脖子上搭著的汗巾擦了把臉,走過來。
“旅座。”
陳望北點點頭。
周鐵頭,六十二歲,打了四十五年鐵。祖上是給清軍造過鳥銃的,后來家道中落,流落到梧州,靠打農具、修破槍糊口。老旅長在的時候,部隊的槍壞了都找他修,手藝沒得說。
“周師傅,聽說你會修槍?”
周鐵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半邊的黃牙:“會修。老套筒、漢陽造、毛瑟、水連珠,都修過。只要不是炸得太碎,都能給旅座修好。”
陳望北從腰里拔出那把盒子炮,遞過去。
周鐵頭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又拉開槍栓瞄了瞄,皺起眉頭:“旅座,這槍沒問題啊,保養得挺好。”
“不是讓你修。”陳望北說,“是讓你看看,能不能造。”
周鐵頭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望北,以為自己聽錯了:“造?造槍?”
“對。”
周鐵頭沉默了幾秒鐘,把槍放在旁邊的木案上,嘆了口氣:“旅座,您別逗老漢了。老漢打了四十五年鐵,造過鋤頭、造過鐮刀、造過鍋鏟,就是沒造過槍。這玩意,不是有把子力氣就能干的。”
“我知道。”
周鐵頭一愣。
陳望北走到爐子旁邊,拿起一塊廢鐵掂了掂,又放下:“槍管需要好鋼,咱們沒有。**需要銅殼,咱們也沒有。底火需要**,咱們更沒有。這些都造不出來。”
周鐵頭更愣了:“那旅座您……問這干啥?”
陳望北沒回答,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木案上。
周鐵頭湊過去看,眼睛慢慢瞪大了。
那是一張畫,畫著一支槍——不對,不是畫,是圖紙。上面標著密密麻麻的尺寸,有正面、有側面、有剖面,每一個零件都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注著字:槍管、槍機、復進簧、擊針……
“這……這是……”
“這是毛瑟**的圖紙。”陳望北說,“但不是德國人造的那種。我改了一些地方,把工藝簡化了,能用現有的設備造。”
周鐵頭的手開始發抖。
他打了四十五年鐵,見過無數槍,修過無數槍,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圖紙。以前的圖紙他也見過幾張,都是洋人畫的,密密麻麻的洋文,看不懂。這張不一樣,這張他能看懂。
每一個零件,每一個尺寸,每一個角度,清清楚楚擺在那里,像把一支槍拆開了給他看。
“旅座,”周鐵頭抬起頭,眼睛里閃著光,“這圖紙……您從哪弄的?”
陳望北沒回答。
他只是說:“周師傅,你想想,如果咱們有五十個人,二十個爐子,三個月時間,能不能造出一批槍來?”
周鐵頭張了張嘴,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又看了看那張圖紙,看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叮叮當當的打鐵聲。
旁邊的幾個年輕徒弟停了手里的活,偷偷往這邊看。
周明遠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過了很久,周鐵頭抬起頭。
“旅座,”他說,聲音有點啞,“老漢有個問題想問您。”
“問。”
“您是真的想打仗,還是想**?”
陳望北看著他。
周鐵頭的眼睛渾濁,但里面有一種東西——那是一個打了四十五年鐵、看了四十五年世事的老人的眼睛。他見過太多**的,有的來的時候說要給大家謀福利,結果走得時候卷走了所有能卷走的東西;有的來的時候說要給老百姓撐腰,結果腰還沒撐起來,就先給自己撐了個大宅子。
他見過太多了。
所以他不信。
陳望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轉過身,走到那尊塌了半邊的關公像前面,站了一會兒,然后說:“周師傅,你知道關公是怎么死的嗎?”
周鐵頭一愣:“走麥城,被孫權殺的。”
“對。走麥城。”陳望北說,“關公那么能打,為什么會走麥城?”
周鐵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陳望北自己回答了:“因為他只有一把刀。再能打的刀,也擋不住四面八方來的箭。”
他轉過身,看著周鐵頭:“我不是關公,我也不想走麥城。我不想等我死了以后,后人說起來,說這個人當年要是有點腦子,多造幾支槍,多練幾個兵,說不定就不用死了。”
周鐵頭沉默了。
陳望北走到他面前,把那張圖紙往他手里一塞。
“三個月,五十條槍。能不能干?”
周鐵頭低頭看著圖紙,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尺寸,看著那個自己打了四十五年鐵、修了二十年槍、卻從來沒想過能造出來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臨死前說的話。
**也是鐵匠,給清軍造過鳥銃。那一年洋人打進來,清軍敗了,**造的鳥銃一槍沒放,全扔在倉庫里。**臨死前抓著他的手說:“記住,咱們鐵匠造的,不是鋤頭,是命。老百姓的命,當兵的命,都在這把鐵上。”
他那時候不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周鐵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有了不一樣的光。
“旅座,”他說,“老漢有個條件。”
“說。”
“讓老漢那幾個徒弟跟著學。老漢老了,干不了幾年了。這手藝,得傳下去。”
陳望北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
從破廟出來,周明遠一直憋著沒說話。
走出去半條街,他終于忍不住了:“旅座,那個周鐵頭,一個老鐵匠,您跟他費那么多話干什么?您讓他**就得干,還敢不干?”
陳望北沒停下腳步:“然后呢?”
周明遠一愣:“然后?然后就造槍啊。”
“他不愿意,能造出好槍?”
周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望北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周明遠,你跟了我多久?”
“三年了。”
“三年,你覺得我這個旅長當得怎么樣?”
周明遠想了想,老老實實說:“以前……還行吧。打仗不怕死,對弟兄們也好。就是……就是不太會來事,不會跟上面打交道,所以才被發配到梧州這個窮地方。”
陳望北點點頭:“那你覺得,今天這個我,跟以前那個我,一樣嗎?”
周明遠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以前那個旅座,會罵人,會發火,會跟弟兄們一起喝酒,但不會像今天這樣——站在城樓上,幾句話就把趙雄治得服服帖帖;看著地圖,就能算出羅麻子怎么走、什么時候到;鉆進破廟,就能讓一個打了四十五年鐵的老頭子眼眶發紅。
以前的旅座沒有這個本事。
但周明遠不敢問。
陳望北也不需要他問。
“周明遠,記著。”陳望北繼續往前走,“想讓別人替你賣命,先得讓別人知道,你這命值不值得賣。周鐵頭這把老骨頭,要是心甘情愿給你干,他能干出你想不到的東西。要是不心甘情愿,他磨洋工、偷工減料,造出來的槍能打幾發?”
周明遠低著頭,想了很久。
“我懂了,旅座。”
陳望北沒再說話。
他知道周明遠其實沒全懂。但是沒關系,有的是時間。
——
晚上,陳望北一個人坐在縣衙后院的小屋里。
屋里點著一盞油燈,燈芯噼啪作響,火苗搖曳。
他面前擺著一張紙,紙上寫滿了字。
那是他今天下午抽空默寫出來的東西——不是**圖紙,那些他腦子里存著,不著急。他寫的是另一份清單:
第一,兵工廠。
· 需要:鐵匠、木匠、**匠
· 需要:鋼鐵、硝石、硫磺、木炭
· 需要:三個月內,至少造出五十支槍、五千發**
第二,軍隊。
· 需要:整編現有人員,淘汰老弱
· 需要:從俘虜中挑選可用之兵
· 需要:建立教導隊,用現代方法訓練
第三,地盤。
· 需要:清丈田畝,打擊豪強,增加稅收
· 需要:疏通西江水路,開展貿易
· 需要:拉攏當地士紳,至少別讓他們搗亂
**,情報。
· 需要:派人去廣州、去上海、去南京
· 需要:搞清楚洋人都在干什么
· 需要:搞清楚***在干什么
他寫完了,放下筆,看著這張紙。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做。
因為他不是來當軍閥的。
他是來改變這個**的。
外面傳來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劉黑子。這個一營長今天打了一仗,繳獲不少,但臉上沒什么笑容,反而皺著眉頭。
“旅座,有件事得跟您說。”
“說。”
劉黑子走到桌前,壓低聲音:“羅麻子那邊,有個俘虜交代了。他說羅麻子這次來,不只是桂系的意思。”
陳望北抬起頭:“誰的意思?”
劉黑子咽了口唾沫:“***。”
屋里安靜了幾秒鐘。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
陳望北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說清楚。”
“那個俘虜是羅麻子的文書,識幾個字。他說半個月前,有個***去過羅麻子的營地,住了三天。走之后,羅麻子就開始張羅著打咱們。以前他跟咱們沒仇,犯不著這么急。”
“***長什么樣?”
“三十來歲,矮個子,留著小胡子,會說中國話。自稱是商人,但羅麻子的人看見他腰里別著槍。”
陳望北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俘虜呢?”
“關著呢。”
“看好他。以后有用。”
劉黑子點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劉黑子回頭。
陳望北看著他,說:“今天這一仗,打得不錯。”
劉黑子愣了愣,咧嘴笑了:“都是旅座指揮得好!我那會兒在山上看那些孫子進溝,就跟看一群豬進圈似的!”
陳望北也笑了一下,很淡,但確實是笑。
“去睡吧。明天還有事。”
劉黑子走了。
屋里又剩下陳望北一個人。
他看著那張紙,看著上面寫的“情報”兩個字,忽然覺得,這個時代,比他想象的更復雜。
***。
這才**十五年。
離那場全面戰爭,還有十一年。
但他知道,那些人,早就開始布局了。
陳望北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梧州的夜色,黑漆漆的,只有幾點燈火。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他站了很久。
然后回到桌前,拿起筆,在那張清單的最后加了一行字:
第五,***。
· 需要:搞清楚他們想干什么
· 需要:防備他們搗亂
· 需要:早晚有一天,跟他們算賬
寫完了,他把紙折起來,揣進懷里。
油燈滅了。
黑暗里,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腦子里有很多畫面在閃:緬甸叢林的火箭彈,戰友被掀翻的身影,自己摔在地上的那一刻——然后是今天,石門坳的滾木礌石,羅麻子那張驚恐的臉,周鐵頭顫抖的手,劉黑子最后那個笑容。
這些畫面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過去,哪個是現在。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活著。
活著,就要做點事。
——
第二天一早,周明遠來敲門。
“旅座!周鐵頭來了!”
陳望北披上衣服出去,看見周鐵頭站在院子里,手里捧著一個布包。
“旅座,”周鐵頭把布包遞過來,“您看看這個。”
陳望北打開布包。
里面是一顆**。
銅殼、彈頭、底火,樣樣俱全。但仔細看,能看出手工打磨的痕跡,彈殼上有細細的銼刀印。
“這是……”
“老漢昨晚一夜沒睡,試著做了一顆。”周鐵頭的眼睛紅紅的,但精神頭很足,“您那圖紙上的尺寸,老漢照著做了個模子,把一顆舊彈殼融了重鑄的。彈頭是鉛的,底火是老漢以前存的一點**。您看看行不行?”
陳望北把**舉起來,對著陽光看。
彈殼不太圓,彈頭有點歪,底火裝得也不太規整。
但他看著這顆**,忽然笑了。
“周師傅,你這輩子打過槍嗎?”
周鐵頭搖搖頭:“沒打過。老漢只會打鐵。”
陳望北把**遞給他:“那今天,我教你打。”
——
城外的空地上,陳望北讓人立了一個靶子——一塊木板,上面畫了個圈。
他接過周明遠遞來的**,把那顆**壓進去,拉栓,上膛。
周鐵頭站在旁邊,緊張得攥緊了拳頭。
陳望北舉槍,瞄準。
“砰——”
槍聲在山野間回蕩。
一百米外的木板上,那個畫著圈的靶心,多了一個洞。
周鐵頭愣住了。
然后,這個打了四十五年鐵的老頭子,忽然蹲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
“旅座,”他哭得像個孩子,“老漢這輩子……這輩子值了……”
陳望北放下槍,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周師傅,”他說,“這才第一顆。”
“往后,咱們還有第二顆、第三顆、一萬顆、十萬顆。”
“到時候,就不是我一個人打了。”
“是咱們的兵,拿著咱們造的槍,打著咱們造的**,去把那些想欺負咱們的人,一個個打回去。”
周鐵頭抬起頭,滿臉是淚。
他看著陳望北,看著這個昨天才認識的年輕旅長,忽然覺得,**臨死前說的那句話,他等了一輩子,終于等到了。
“旅座,”他說,“老漢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陳望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站起來,看著遠處。
晨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周明遠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位旅座好像比昨天更高了一點。
不對。
是他站的地方,更高了。
——
第二章完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燎原:軍工從兩廣開始》,由網絡作家“禾木孟”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陳望北周明遠,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第 1章 死過一次的人------------------------------------------,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槍托砸過。。,挨過真的槍托——那是緬甸叢林里,一個緬甸民地武的雜種趁他換彈匣時掄過來的。但那種疼是鈍的,散的,像一團濕泥巴糊在腦袋上。。,從后腦勺扎進去,一直捅到眼眶后面。。能動。然后是手腕,胳膊肘,肩膀。左腿,右腿。全身零件都在,只是身體輕飄飄的,像不是自己的。。“……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