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聽雨一怔，想起她和秦景淵是在同一家經紀公司。
當年還是她一力擔保，才把他簽進了星耀傳媒。
而如今，秦景淵早已不是那個需要她庇護的新人，反而成了公司股東。
她現在要解約，他自然會得到消息。
“解約是我自己的決定，”聶聽雨松開不知何時攥緊的手，“沒必要特意通知誰。”
秦景淵向前一步，眉頭并未舒展：“為什么突然要解約？就因為我昨晚……”
“跟你沒關系。”聶聽雨打斷他，“我只是不想繼續拍爛片挨罵。”
“離開星耀，你還能去哪？哪家公司還能接受你？”
話一出口，秦景淵才意識不對，緩和了語氣。
“聽雨，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留在星耀，我還能幫襯你，你要是因為昨晚的事賭氣，真的沒必要。”
聶聽雨輕輕扯了扯嘴角。
幫襯？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讓她覺得有些荒謬。
見她沉默，秦景淵以為她態度松動，語氣更軟了幾分：
“我已經幫你談好了，我下部戲，定了你做女一。劇本我看過，只要好好拍，一定能翻身。別生氣了，好嗎？”
聶聽雨抬起眼，靜靜地看他。
她想起那些爛片纏身，口碑崩塌的日子里，不是沒有找過他，求他幫忙。
那時他是怎么回答的？
“聽雨，不是我不肯幫你，是這樣觀眾會覺得你只會靠關系，罵得更厲害，你得自己走出來。”
現在她要解約了，他卻能如此輕易地許出個女一號來。
“我……”聶聽雨剛開口想拒絕，秦景淵已經拿起她放在沙發上的外套。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不由分說地攬過她的肩，動作熟稔一如從前，卻讓聶聽雨脊背一僵。
她終究沒再說什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地下**里，秦景淵習慣性地為她拉開副駕的門，動作卻在半空中頓住。
副駕上，正坐著尹夏至。
尹夏至顯然也沒料到會撞見聶聽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匆忙起身：
“聽雨，你別誤會。秦老師帶我去試個戲，順路送我，我這就……”
“不用。”聶聽雨伸手，輕輕將她按回座位，“你坐吧。”
說完，她拉開后座車門，自己坐了進去。
秦景淵看了她一眼，解釋道：“就這一次，你別生氣。”
聶聽雨望向窗外迅速后退的景物，淡淡道：“沒生氣。”
車內氣氛有些凝固，尹夏至似乎想找些話說，目光在車內來回打量，忽然落到副駕駛的儲物盒上。
“秦老師，”她語氣里帶著驚喜，“這個你還留著啊？”
她伸手打開那個小盒子，里面是幾顆薄荷糖。
秦景淵瞥了一眼，輕笑：“還不是怕你暈車難受，就備著了。”
尹夏至臉頰微紅，取出一顆剝開**嘴里，聲音柔軟：“沒想到你還記得……”
“怎么會忘。”秦景淵語氣溫和，“那次去山區拍戲，你吐了一路，把導演都嚇壞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起從前劇組里的瑣事，笑聲輕輕蕩漾在車廂里。
那氛圍自然又親近，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后座隔成了另一個世界。
聶聽雨靜靜地聽著。
她也暈車，每次坐車都臉色發白，惡心想吐。
秦景淵只會握著她的手說“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她已經習慣了忍受，再難受，也只是默默開窗，或者提前吃好暈車藥。
復合后，她發現秦景淵車上常備著薄荷糖，以為他變貼心了。
原來那糖不是為她準備的。
“聽雨，”秦景淵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你要不要也來一顆？”
他從后視鏡里看她，眼神里有關切，聶聽雨卻覺得胃里一陣翻攪。
“不用了。”她壓下惡心感，“前面路口放我下來吧。正好約了羅錦在附近。”
羅錦是她出道至今唯一還保持聯系的朋友。
秦景淵似乎想說什么，但終究還是將車緩緩靠邊。
聶聽雨推門下車，關門的動作干脆利落。
而羅錦這時已經沖了過來，看到副駕上的尹夏至，一張漂亮的臉蛋氣得通紅。
“秦景淵你什么意思？這小白蓮怎么還有臉坐副駕？**當上癮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