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把我賞給馬夫，滿堂文武哄堂大笑。
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謝將軍恩典。」
笑聲更大了。
沒人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想要這道賞賜。
馬夫是個啞巴，院子在軍營最偏的角落，四下無人。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悄悄掀開馬廄的青石板，愣在了原地。
整整三十箱，金磚碼得像墻，珠寶堆得像山。
我把石板蓋回去，在心里默默等了九十天。
等將軍對我生厭，等一道賞賜把我發配出去，等這座軍營里最后一個人停止關注我。
那晚月黑風高，馬夫睡得死沉，我拿出提前備好的布袋，一箱一箱往外搬。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眼鼾聲如雷的馬廄，在心里道了聲謝。
多謝將軍成全，多謝馬夫看顧，多謝老天爺賞飯吃。
黎明破曉時，我已出了城。
01
大殿之上，酒氣熏天。
鎮北將軍霍遠醉眼朦朧地指著我。
“此女，賞給馬夫阿木。”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施舍的快意。
滿堂文武先是一愣。
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我叫魏蘿。
是將軍府里最不起眼的舞姬。
也是霍遠三個月前從江南帶回來的女人。
他曾說我的舞姿像江南的柳。
如今，這棵柳樹，他要隨意栽到馬廄里去了。
笑聲刺耳。
我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輕蔑，有同情，有幸災樂禍。
我垂著頭，長發遮住了我的臉。
沒有人看到我的表情。
我慢慢跪下。
朝著霍遠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謝將軍恩典。”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大殿里的笑聲更大了。
他們笑我逆來順受。
笑我卑賤如泥。
霍遠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揮了揮手，像驅趕一只**。
“帶下去吧。”
立刻有兩個粗壯的婆子走上來。
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順從地站起來，沒有半點反抗。
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霍遠正舉著酒杯，接受眾人的吹捧。
他早已忘了我的存在。
這很好。
我需要被遺忘。
馬夫阿木的院子在軍營最偏僻的西北角。
緊挨著馬廄和草料場。
空氣里彌漫著馬糞和干草混合的味道。
婆子把我推入院子，便厭惡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