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雪書生入贅來

一、 雪夜撿錯人

臨安鎮(zhèn)臘月十五，雪下得比樊家的殺豬刀還快。

樊長玉握著那柄祖?zhèn)鞯暮癖车叮驹谌怃侀T口望了又望——說好今日來議親的趙木匠，到底還是沒來。也對，誰愿意當(dāng)個屠戶家的贅婿？

妹妹小玉縮在灶臺邊，聲音細(xì)細(xì)的：“阿姐，陳二叔說，要是月底還招不到婿，就要把咱們趕出去，這鋪子歸族里……”

“歸***。”樊長玉一刀剁在案板上，半扇豬排骨應(yīng)聲而斷。她今年十九，爹娘去年進(jìn)山采藥遇了狼群，連尸骨都沒找全。族里那些叔伯，盯著這間臨街的肉鋪和后面的小院，眼睛綠得跟野狼似的。

招贅。必須招贅。

可這兵荒馬亂的年頭，壯丁要么被抓去打仗，要么早跑路了。剩下那些歪瓜裂棗，要么是賭鬼，要么是懶漢。樊長玉寧可一輩子不嫁，也不能讓妹妹跟著她**。

雪越下越大，天色墨黑。

樊長玉提著燈籠去關(guān)院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不，那不是門檻，是個人。

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蜷在雪地里，靛藍(lán)棉袍破了好幾處，露出的皮膚凍得青紫。他懷里緊緊抱著一只書箱，箱角磕壞了，露出半卷《詩經(jīng)》的扉頁。

“喂？”樊長玉蹲下身探他鼻息，還有氣。

她本不想管閑事。可這書生眉目清俊，哪怕昏迷著，眉頭也微微蹙著，像在夢里還在背書。她鬼使神差地想起爹生前的話：“玉兒，將來要嫁，就嫁個讀書人。咱家殺了一輩子豬，該出個拿筆桿子的了。”

“讀書人……”樊長玉咬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進(jìn)屋里。

李懷安醒來時，先聞到一股濃郁的肉湯香。

他躺在暖和的炕上，身上蓋著漿洗干凈的粗布被子。屋外傳來“咚咚”的剁肉聲，有節(jié)奏得像是某種鄉(xiāng)野鼓樂。

“你醒了？”門簾掀開，一個穿碎花棉襖的姑娘端著碗進(jìn)來。她約莫十八九歲，眉毛黑濃，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不是江南女子那種柔婉的美，而是一種……生機勃勃的、帶著刀刃般銳利的美。

李懷安撐著坐起來，拱手道：“多謝姑娘相救。在下李懷安，青州人士，**趕考途中遭遇山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