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第一次見到王梓，是去年八月底的一個周末。
那天北京下著暴雨，我撐著傘站在青年路一個老舊小區門口，中介小哥躲在傳達室的屋檐下抽煙，雨順著破舊的雨搭往下淌，把他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姐，這房子真值，兩千三一個月，東五環你上哪兒找這價去？”他掐滅煙頭，用腳碾了碾，“就是合租的姑娘還沒搬進來，你得等等。”
我跟著他爬上六樓，沒有電梯。樓道里堆著各家的酸菜缸和舊自行車，墻皮剝落得像牛皮癬。602的門鎖咔噠響了好幾聲才打開，一股霉味兒撲面而來。
兩居室，客廳小得轉不開身，廚房油膩膩的，灶臺上還粘著上家租客留下的干涸醬汁。我推開次臥的門，十平米出頭，一張床一個衣柜，窗戶正對著隔壁小區的垃圾站。
“就這個吧。”我說。
中介小哥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這么爽快的冤大頭。他不是我，他不知道我必須在三天內搬出之前的房子——前室友的男朋友搬進來了，人家小兩口要過二人世界，我成了多余的那個。
簽合同那天我才知道，主臥的姑娘叫王梓，在國貿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中介把她微信推給我，好友申請發過去，大半天才通過。
頭像是只貓，朋友圈三天可見，簽名寫著：“廣告狗，勿擾。”
我發了句“你好，我是新搬來的室友”，她回了個“嗯”。
沒了。
搬家那天我叫了輛貨拉拉，三個紙箱子，兩個編織袋，一床被褥，這就是****漂了三年的全部家當。把東西歸置好已經晚上九點多，我餓得前胸貼后背，翻出從老家帶的掛面，又找出醬油醋和香油，準備湊合一頓。
廚房燈是聲控的，得使勁跺一腳才亮。我剛把鍋坐上灶，就聽見身后有動靜。
王梓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廚房門口。
她比我矮半頭，瘦，穿著件皺巴巴的灰色T恤，頭發隨便扎著，劉海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眼睛下面兩團青黑，像是半個月沒睡過覺。
“你做飯？”她問。
“啊，煮個面。”
她點點頭，走進廚房，打開冰箱上層，拿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顆小油菜。她掐了兩顆放在水池里洗，然后拉開冰箱下層的冷凍抽屜，翻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