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遠(yuǎn)，80年出生在南方江省鳳凰市臨江鎮(zhèn)一農(nóng)村家庭。

父母以務(wù)農(nóng)為生，我是家里老小，上面有一個哥姐，鄉(xiāng)下窮，我家更窮，經(jīng)常大半年吃不上一頓肉。

用一句話來說，耗子來我家都得**淚出去。

我學(xué)習(xí)上不開竅，就是一熊孩子，喜歡瞎搗鼓，那時候村民們經(jīng)常上山打獵，下套子，我可喜歡琢磨這些東西，總愛跟著他們往山上河里跑。

等我八九歲那會兒，上山下套子捉野兔逮黃鼠狼，下河摸魚捉蝦扣王八都是一把好手。

可以說家里當(dāng)天吃什么基本上就看我能逮到個啥。

這些玩意兒放現(xiàn)在人眼里是野味兒，那是因為現(xiàn)在有各種調(diào)料和烹飪方法。

可那時候物資匱乏，家里放油都得用筷子蘸著放，調(diào)料也只有鹽，做出來的這東西好吃不到哪里去。

打野這東西只能說是打打牙祭，機緣巧合之下，我找到了一條可以解饞的門路。

那就是偷吃廟里上供，祭祖時候的貢品。

還有就是....死人白事兒上擺著的“倒頭飯”。

十里不同俗，一里一規(guī)矩。

在我們老家這邊兒一般都是停靈三天。

倒頭飯分成三份兒，一份夾生的倒扣白米飯，一份五花肉，還有一只雞。

倒頭飯活人不能吃，每天供上一天得丟掉重新?lián)Q一份兒。

等到發(fā)喪那天，墳頭祭祀的時候最豐盛。

別人都說吃倒頭飯，吃死人的祭品不吉利，會撞邪。

我炫的滿嘴流油。

白天吃這玩意兒容易被人指指點點，我總是總是摸黑去墳場子里騎著墳頭悶頭狂炫。

怕嗎？

怕，可頂不住饞啊。

吃的多了，其實也就不怕了。

以至于當(dāng)時我天天沒事兒就在十里八村瞎溜達(dá)，一打聽誰家死人了，啥時候出殯啥時候發(fā)喪，晚上提著一張小嘴就上了。

我就這么搞了多年，沒見過鬼，但是卻見了不少晚上偷偷出門約會的野鴛鴦。

什么張家莊的張二麻子跟李四的媳婦兒晚上鉆了高粱地，徐大頭跟自己的兒媳婦兒在破廟后面嘿嘿嘿，最厲害的是我們村村長，起碼得有七八個小媳婦兒跟他一起鉆過苞米地。

看也看不清楚，只能聽到哼哼唧唧吭吭哧哧的，沒有太大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呢？

那一年我十三，隔壁村子老張家死了個老**，就埋在我們村南打谷場的邊兒上，老張家有錢，祭品格外豐盛。

我在打谷場邊的草垛子里守了半宿，見張家守靈的人走了，直接跑到墳邊上就給自己先開一席。

吃的正香呢，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問：“好吃嗎？”

我當(dāng)時回頭一看，張家老**穿著壽衣，臉上描的花花綠綠的正陰狠狠的盯著我。

嘴里的燒雞立馬就不香了，我站起身撒丫子就跑。

結(jié)果這時候四周起了霧氣，我跑了一圈兒，發(fā)現(xiàn)再次回到了墳頭上，張家老**回頭盯著我問：“你吃了，我吃啥？”

我再次掉頭跑，可不管我怎么跑，最后都再次回到了那墳前，我只感覺那老**就在背后跟著我，一直問我好吃嗎，問我你吃了我吃啥。

第二天，我們村的**起早去趕集，看到了在墳頭上累癱的我，把我送回了家，我后來才知道，當(dāng)晚我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墻，圍著墳頭，跑了一夜！

隨后的事情我記了個七七八八，只記得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很多穿著壽衣身子模糊的人對著我吹氣，吹的我渾身冷，腦袋也迷迷糊糊的。

我睡了醒，醒了睡，只能看到父母在我身邊忙碌，還有身邊圍著形形**的人，吃點東西也全都吐了出來。

用我爸的話來說，當(dāng)時我要不是有吃死人飯攢下的那一身肥膘頂著恐怕已經(jīng)**了。

他帶著我找了各種醫(yī)生都查不出來病因，所謂病來如山倒，四五天的功夫我就從一個大胖小子變的憔悴的不**形折騰了。

眼見著不行了。

有人就勸我爸：“實在不行找個陰陽先生看看吧？”

我爸主打一個聽勸，抱著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的想法去找陰陽先生。

可那個年代剛經(jīng)過一場劇烈的斗爭，那些巫婆**一個個剛挨了批斗，死的死逃的逃，就算僥幸留下來的也不輕易不敢給人看事兒。

最后還是托關(guān)系說好話，找了我們鎮(zhèn)上的干殯葬的王建民過來，王建民祖上是個陰陽先生，做殯葬一條龍。

他來了以后翻了翻我的眼皮，又給我把了把脈，隨后在我的頭頂擺了個香爐插了四支香。

剛點上，這四支香就直接滅了，

王建民不死心，又點了一次，這一次直接四根香全部攔腰折斷。

他嘆了口氣說：“文海，沒得救了，鬼不接香，這是連商量的余地都不給。而且我可以這么跟你說，這孩子背后跟著的，不止一個人！”

我爸一聽這話就哭了，家里再窮，這也是自己的孩子啊，求王建民想想辦法。

王建民琢磨了半天，說我的道行不夠，這些鬼不給面子，如果能尋到秦先生，興許還能有的救。

秦先生是一個世外高人，當(dāng)年也是因為那事兒被下放到我們臨江鎮(zhèn)接受改造，分配的是在我們林家莊放牛，沒事兒就戴個高**游街，好幾次都差點被折騰死。

最后也算是機緣巧合吧，他所在的生產(chǎn)隊隊長李國立的老婆得了邪病眼見著活不成了，秦先生拿出了一碗水，念叨念叨讓她喝下便藥到病除。

隨后十里八鄉(xiāng)的老百姓，誰家要是有個邪乎事兒，或者是有個頭疼腦熱之類的怪病找到秦先生，都是一碗水便能把事情解決。

因此有了一個“萬病一碗水”的綽號。

“秦先生的名頭我是聽過，可他已經(jīng)離開臨江鎮(zhèn)這么多年了，還能尋到嗎？”林文海問。

“我當(dāng)時跟秦先生的關(guān)系不錯，他告訴我他是鳳凰市的人白湖區(qū)的人，你想，秦先生那樣的高人，不說在鳳凰市了，就說白湖區(qū)肯定知道的人不少，咱們過去打聽打聽，指定能找到。退一步說，找到了說明這孩子命不該絕，找不到咱們也盡力了不是？”王建民說道。

倆人說走就走，背著我就出發(fā)了，害怕真找到了秦先生人不給面子，還叫上了當(dāng)時對秦先生頗為照顧的李國立，三人到了鳳凰市略一打聽就打聽到了秦先生的所在地。

原來秦先生回城之后沒有繼續(xù)做陰陽事兒，而是開了個道醫(yī)館，在鳳凰市白湖區(qū)很有名號，簡直是路人皆知。

見到了當(dāng)年的故人，秦先生也沒推辭，在了解了我的情況之后，他給我把了把脈。

把脈的位置不是手腕，而是我左手中指的中間指節(jié)，用秦先生的話說，這叫診“鬼脈”。

診完之后，他笑了笑說：“這孩子也是夠調(diào)皮的，雖然有錯，可終究是罪不至死，受了這一陣子的罪，也算是把之前吃的都吐出來了。”

他給了我爸一張符紙說：“回去之后，在村里唱三天的大戲，你告訴戲班班主，這三天的戲是給那些冤親債主賠個罪，他知道該怎么做。

三天之后，給孩子喂一碗家里的水，水里從你們林家祖墳里捏點土放進(jìn)去。

孩子如果醒了，這事兒就了了。”

“如果不醒呢？”我爸哆嗦著問道。

“我這一脈做事兒，向來只殺不渡，唱三天戲，還是孩子有錯我給他們面子給他們賠罪，三天之后還不放過人，那就是給臉不要臉！在孩子頭頂燒了這道符，后果自負(fù)！”秦先生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