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確診腦癌晚期的那天，我媽打來電話，不是關心，而是逼問我有沒有去相親。
“林箐箐！你死哪去了？王總在咖啡廳等了你半個小時！”
我腦仁突突地跳，硬著頭皮回應，“媽，我在醫院。我不舒服。”
五年前，為了培養我的“獨立性”，爸媽將我趕出家門，并斷絕我的經濟來源。
我每天的任務，除了打工養活自己，就是參加爸媽給我安排的相親。
十九歲到二十三歲，我相親的次數，不下于八百次......
而妹妹，因為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僅從小被爸媽嬌寵著，
就連我打五份工買來的房子，都被他們賣了拿去給妹妹找心源。
除夕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景象，我突然覺得再活那么三個月也沒意義了。
既然他們那么愛妹妹，那我就把心給她吧。
這一次，我也算徹底“獨立”了。
1
“上次讓你去相親，你說加班。這次你說生病。林箐箐，你今年二十四了！不是四歲！”
“為了逼你獨立，我和**把你趕出去這五年，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那個王總雖然年紀大點，還是二婚，但他手里有幾千萬！你嫁過去就是享福！”
我靠在醫院走廊墻壁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王總，五十歲，地中海，據說前妻是被他打跑的。
這就是親媽嘴里的“享福”。
“媽，我真的病了。很嚴重。”
“行了！別跟我演苦肉計。”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要是敢不去，今年過年就別回來了！死在外面也沒人給你收尸！”
電話掛斷了。
死在外面。
我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嘴角嘲諷。
真準。
我可能，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路過心外科VIP病房時，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半開的門縫里，暖氣撲面而來。
我看見那個聲稱要鍛煉我“獨立性”的父親，正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床上的人剪腳指甲。
而那個要把我嫁給暴力狂的母親，正端著一碗燕窩，一勺一勺地吹涼了喂過去。
床上躺著的，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林嬌。
她有先天性心臟病。
從小，她就是家里的瓷娃娃，碰不得，罵不得。
而我，是地里的野草，摔打也不怕。
“嬌嬌，乖，再吃一口。”
媽**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和剛才電話里的咆哮判若兩人。
“媽，我不吃了，沒胃口。”
林嬌皺著眉，推開了勺子。
燕窩灑在被子上。
媽媽不僅沒生氣，反而心疼地拿紙巾去擦。
“好好好，不吃就不吃。只要我們嬌嬌開心就好。”
“爸，醫生說還要等多久啊？我胸口悶。”
林嬌撒著嬌。
爸爸立刻抬起頭，滿臉慈愛與堅定。
“快了快了。醫生說已經在配型了。”
“只要有合適的心臟，不管多少錢，爸把房子賣了也給你換！”
“可是……那是姐姐打了好幾份工，才攢錢買下的房子……”
林嬌咬著嘴唇，一臉無辜。
“提那個白眼狼干什么！”
媽媽冷哼一聲，重重地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她有手有腳，餓不死！房子賣了就賣了，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們把你姐趕出去，就是為了讓她知道賺錢不容易。以后她要是能在外面混出個人樣，還能幫襯幫襯你。”
“要是混不出來，就把她嫁給王總，那彩禮錢也夠你后期的排異費了。”
我站在門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如此。
所謂的“鍛煉獨立”，不過是因為家里的資源有限，要把所有的愛和錢，都留給妹妹。
而我，只是一個負責自生自滅，必要時還要被榨干最后一滴血的血包。
腦子里的腫瘤似乎感應到了我的情緒，劇烈地疼痛起來。
我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跌跌撞撞地逃向洗手間。
鮮血順著指縫涌出來，滴在潔白的地磚上。
觸目驚心。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做了器官捐獻登記。
既然只有三個月了。
既然他們那么想要一顆心臟。
那就給他們吧。
只是，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是我。
我要讓他們在得到“希望”的那一刻，也同時擁抱絕望。
我在配型庫里動了手腳，指定了受捐者。
醫生看著我的眼神很復雜，欲言又止。
“姑娘，你想好了？你這病雖然是晚期，但如果不放棄……”
“我想好了。”
我平靜地簽下名字。
“我妹妹需要一顆心。而我，不需要這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