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間的。

高燒讓我全身發抖，但我心里卻非常清醒。

小桃哭著找來幾床舊棉絮蓋在我身上，又去后院角落里扒拉出一點碎炭，點了一個小火盆。

我盯著那微弱的火苗，直到天亮。

第二天，燒退了一些，只是嗓子啞得很厲害。

謝景行派人來傳話，說是馬上就是祭祖大典，讓我準備一千兩銀子買祭品，還要給柳如煙和那個孩子做新衣服。

“夫人，我們不能給！”

小桃紅著眼睛說。

我從枕頭下面摸出鑰匙，打開床頭的暗格，取出僅剩的幾張銀票。

“給。”

我沙啞著嗓子說：

“要給，還要給得體面。”

小桃不明白地看著我。

我沒有解釋。

想要讓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謝景行現在還不夠瘋，他還披著那層清流的皮。

我要親手幫謝景行把這層皮撕下來。

銀子送過去后，謝府的伙食又恢復了往日的奢侈。

謝景行以為我服了軟，對我也不再橫眉冷對，甚至破天荒地在我的房里留宿了一晚。但我們只是分床而睡，他在夢里還喊著煙兒的名字。

謝景行拿著我的錢，在官場上下打點。

很快，吏部的任命書下來了。

謝景行升了官，從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升到了從四品的國子監司業。

雖然不算做到最大的官，但對于出身貧寒的謝景行來說，已是一步登天。

為了慶祝升官，謝景行決定辦酒席。

這一次，謝景行請遍了江南所有有錢有勢的人，甚至還有幾位京城來的**。

謝景行要借這個機會，洗刷之前地窖事件帶來的壞影響，重新建立他清廉才子的名聲。

宴席定在二月初二，龍抬頭那天。

一大早，謝府掛滿了燈籠彩帶，鑼鼓聲震天。

我作為當家主母，卻被謝景行命令待在后院，不能露面。

“你那種商家女兒的樣子，上不了臺面。”

謝景行在前廳整理著官服，對著銅鏡說：

“今天來的都是貴人，如果沖撞了，你承擔不起。”

“你就留在屋里，替如煙帶帶孩子吧。”

說完，謝景行便哼著小曲走了。

我坐在鏡前，看著鏡子里打扮好的自己。

我取出一支赤金鳳釵，慢慢**發髻。

這支釵是父親在我出嫁那年，專門請宮里的老匠人打造的，非常鋒利，既是首飾，也是防身的工具。

前廳的吵鬧聲隱約傳來。

樂器聲和奉承話夾雜著喝酒的動靜，交織成一片假熱鬧。

小桃推門進來，神色緊張又興奮。

“夫人，人都到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走吧。”

我說：

“我們也去給老爺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