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瞠目，悚然一驚。

醫生反應過來，懊惱地一拍腦袋：

“你們都給我氣糊涂了！給我急的，都說錯了！里頭躺的是個男的，沒錯！謝長軍，7歲！”

小姑子臉上立刻露出鄙夷的神情：

“李眉，就說你腦子有問題吧，又犯蠢了！”

“還找這么個愣頭青大夫演戲，都不知道提前把口供串好，還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婆婆得意地搖頭晃腦：

“我就說吧，我兒子能有什么事，里面躺著的就是你那個小賠錢貨！”

“我可是清清楚楚聽見了，他第一遍說的，里面躺的就是個小女孩，就是你的女兒！”

年輕醫生臉色變了又變，忍無可忍：

“夠了！現在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嗎？”

“是個男人救，是個小女孩就不救了嗎？”

“里面不管怎么說，都是你們親人，快死了呀！”

這時，護士從搶救室里跑了出來：

“病人不行了！”

“快，必須馬上作決定！”

醫生臉上閃過焦灼，厲聲道：

“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我有理由懷疑，你們是故意阻撓搶救，違法犯罪！”

“頭上就有監控，你們說的每句話都會留下錄音，要對自己說的每句話負責！”

“如果這位女士鑒定出來沒有精神疾病，而你們妨礙她簽手術同意書造成病人死亡的話，是一定要負法律責任的！”

此言一出，婆婆和小姑子臉上瞬間閃過慌張心虛。

醫生盯住她們：

“我現在問你們，病人的妻子，到底有沒有精神疾病？！”

婆婆脖子耷拉下去，還尤為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誰知道她，天天顛三倒四的，一看就腦子有問題！”

小姑子心虛地別開眼，索性不開口回答。

醫生立馬明白過來，這兩人完全是無憑無據胡說八道，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你們這是胡鬧，是在拿病人的性命開玩笑！”

他連忙讓我簽了字，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去開始搶救。

搶救室大門關閉，紅燈亮起。

我終于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手腳發軟，渾身冒冷汗，幾乎虛脫。

我癱軟在地，嚎啕大哭。

婆婆不屑地看著我，嘀咕道：

“不就是個丫頭片子，至于嗎？”

小姑子譏笑：“就犯賤唄，把賠錢貨當個寶，瞧她那樣......”

我充耳不聞。

無論如何，只求老天爺，一定要保住我丈夫的性命。

不知等待了多久，婆婆和小姑子覺得無聊，跟看戲一樣看了一場，就回去了。

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廊上，一直等一直等。

終于綠燈亮起，醫生出來了。

我連忙站起來：“醫生！我丈夫他......”

醫生點了點頭：“性命暫時保住了。”

我剛剛松下一口氣。

“但是，”他摘下口罩，嘆氣，“耽擱的時間實在太久，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造成了腦干繼發性損傷。”

“病人......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我如遭雷擊，渾身僵硬在原地。

足足一分鐘，才挪動著僵硬的腳步，走進病房。

謝長軍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頭腦血腫，渾身傷痕，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而就在一天前，他還把女兒架在肩頭，跟我溫柔地說說笑笑，鮮活無比。

怎么會這樣......

大夫遺憾地搖頭：

“本來早五分鐘搶救，還有十足的把握能醒過來，可是......實在是耽擱得太久了。”

“李女士，希望您振作一點。”

他拍了拍我的肩，轉身離開。

我淚如雨下，撲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可很快，我就收斂起了情緒。

護士過來提醒我，病人接下來要用進口藥降顱壓，價格不便宜，需要先往醫療卡里轉入5000元住院預繳費。

我不敢耽誤，趕緊帶上***去住院窗口繳費。

結果，剛剛一刷卡，卻顯示付款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