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赤霄城像一座熔爐,連青石板縫里都蒸騰著扭曲的熱浪。
赤霄學府演武場的玄鐵地面被曬得發燙,數百名弟子盤坐在鎏金桐木搭建的觀戰臺上,衣襟早己被汗水浸透。
可此刻無人擦拭額角——場中兩柄木劍正撞出金石之音,火星在劍鋒交錯處炸開,如同赤蛟與青鸞在烈日下撕咬。
“陸離,你的‘流風步’比上月快了三分。”
石巖聲如悶雷,虬結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臂膀上金紋竟隨相力流轉明滅,恍若山巖裂隙中淌動的熔巖。
他手中木劍陡然一沉,黃光暴漲間,劍勢竟化作九重疊影,每道虛影都裹挾著千鈞之力,“可惜破不了我的‘磐石九重勁’!”
劍影未至,勁風己壓得陸離青衫緊貼胸膛。
他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退,卻在石巖露出破綻的剎那驟然折返。
木劍斜挑時,三道殘影自劍尖分化,每一道都精準刺向對方相力運轉的節點——咽喉天突、心口膻中、丹田氣海。
“是三疊影劍!
陸師兄竟把黃階上品的‘殘影劍訣’修到大成了!”
觀戰臺上炸開驚呼。
石巖瞳孔驟縮,喉間發出低吼,體表金紋突然扭曲成龜甲紋路。
可那三道劍影在半空詭異地交疊,青光凝如實質的剎那,陸離腕骨卻傳來細微的脆響——相宮深處三枚血色符文突然躁動,吞噬了他好不容易凝聚的相力。
“咔嚓!”
木劍在觸及石巖胸口的瞬間崩碎。
陸離踉蹌后退三步,虎口滲出的血珠滴在滾燙的地面,頃刻化作焦黑的痕跡。
“可惜了。”
石巖抹去胸前血線,黃銅般的皮膚下金紋緩緩平復,“若你的‘風靈相’沒有碎裂……”這話讓觀戰席陷入死寂。
三年前陸離開相宮那日,赤霄學府的鎮魂鐘連響九聲——九品風靈相現世,震動三十六郡。
可當府主親自為他啟靈時,那青玉般的相宮突然炸裂,化作三座死氣沉沉的灰白石臺。
從此他的相力如漏壺蓄水,再精妙的劍術也抵不過石巖這般五品磐石相的蠻力。
“聽說他父母留給他的‘蒼溟令’都快被族老收回了……蒼溟府三年前折了七位供奉在荒古秘境,如今連護府大陣都維持不住,哪還顧得上個廢人?”
議論聲鉆入耳中,陸離指尖悄然按向丹田。
三座石臺在黑暗中浮沉,本該棲息風靈相的位置,此刻卻嵌著三枚血色符文——那是父母失蹤前夜,突然出現在他枕邊的骨片所化。
每夜子時,符文化作毒蟒啃噬經脈,可今晨比試時,石巖相力震蕩的瞬間,他分明看見左側符文亮起一道裂隙。
“陸離。”
清冷如冰泉的聲音刺破嘈雜。
人群如潮水分開,白衣少女踏著滿地斑駁日影走來。
她發間別著支冰晶雕琢的凰羽簪,行走時霜紋在足下蔓延,酷暑竟在她周身三丈內化作寒冬。
“晏師姐?”
石巖臉色微變。
這位以“七品冰凰相”**同輩的首席弟子,素來獨來獨往,今日竟在眾目睽睽下將一枚冰玉令牌拋向陸離。
“三日后天墟試煉,辰時三刻,墜星崖。”
晏無期眸中金芒流轉,目光掠過陸離丹田時,冰玉令牌突然迸發幽藍寒光,“你的三座空相宮……很有意思。”
陸離接住令牌的剎那,丹田內三道符文同時震顫。
這一次,他清晰看見左側符文的裂隙中,露出一角青玉色光芒——與他三年前碎裂的風靈相,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