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在橋下翻滾,像千萬條銀蛇糾纏撕咬。
蘇西攥著青銅玉佩的指節發白,雨水順著發梢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雷聲中破碎。
五十層高的江景餐廳里,水晶吊燈在暴雨中搖晃,小婉父親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還攤在桌上,墨跡未雨打濕。
小婉的珍珠耳墜在閃電中泛著冷光:"西哥,這年頭誰還信山盟海誓?
"她涂著丹蔻的指尖劃過他胸前的玉佩,"要不是為了這個漢代古玉,你以為我會......"驚雷炸響的瞬間,蘇西己經翻身躍出落地窗。
三十七樓的風裹著雨箭穿透西裝,失重感讓他想起十五歲那年和小婉在游樂園坐**機。
那時她死死攥著他的手,指甲掐進肉里。
"抓住我!
"小婉的尖叫混著風雨傳來。
她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精心打理的卷發被雨水澆成綹狀,訂婚玉鐲在腕間撞出青紫淤痕。
蘇西望著那張被暴雨沖刷的臉,十五年來第一次看清她眼底的裂紋——就像去年在景德鎮摔碎的定窯瓷枕,看似完整的釉面下早就布滿暗傷。”
西哥的數學天賦,用來破解文物密碼正合適呢。
“三小時前她還在旋轉餐廳輕笑,鮮紅指甲劃過拍賣會圖冊里的青銅編鐘。
此刻她的指尖離他只有三寸,珍珠美甲里還沾著訂婚蛋糕的奶油。
蘇西突然松開緊握小婉的手。
墜落瞬間耳畔呼嘯的風聲突然變成游樂園的喧鬧,十五歲的小婉攥著棉花糖撞進他懷里,草莓香混著汗味撲面而來。
過山車從頭頂呼嘯而過的轟鳴,此刻化作江濤拍打橋墩的巨響。
"你輸了就要給我買糖葫蘆!
"記憶里的少女聲音突然被雷聲劈碎。
現實中的小婉正抓著玉鐲往他手腕套,三個月前她就是用這個動作給他戴上的訂婚信物。
江水在瞳孔里急速放大時,他忽然聞到糖炒栗子香——那是他們初吻時小巷口流動攤販的味道。
江水撲面而來的剎那,玉佩突然發燙。
無數畫面在視網膜上爆裂:穿襦裙的女子在江邊浣紗、羽扇綸巾的書生夜觀星象、鐵甲騎兵舉著火把沖進竹林......意識沉入黑暗前,他聽見有個清朗的少年聲音說:"熒惑守心,紫薇移位,今夜必有異人降臨。
"腐草混合魚腥的氣味鉆入鼻腔。
蘇西猛地睜眼,正對上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老漁夫蓑衣上的棕櫚葉還在滴水,混濁的眼睛瞪得老大:"活了!
漢江龍王顯靈了!
"他撐起身子,粗麻布衣***曬傷的皮膚。
江岸蘆葦叢中,十幾個穿短褐的漢子正在收漁網,木屐陷在淤泥里發出咯吱聲。
遠處山巒輪廓陌生得駭人,記憶中那些鋼筋森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頭,這是在哪?
""后生莫不是摔壞了頭?
這特么是江邊啊,眼睛也壞了?
還叫我老頭,你才老頭!!!
"老漁夫看著這個身穿不知道什么亂七八糟的服裝,一臉像看**的樣子蘇西看著這奇怪的老頭,也奇怪著他穿的這古老的服裝,現代還有穿蓑衣的?
莫非我特么是穿越了?
“現在是哪一年”蘇西問老漁夫捏捏手指頭“今年應該是187年還是188來著?”
“187?
公元?”
蘇西回問道老漁夫握著撐桿的手,緊了緊。
道“不是公元,難道還是母元?
中平西年——公元187年。”
說后便不再理這個叫他老頭的年輕人,撐著船順江而下了蘇西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中平西年——公元187年,這不就是三國時期么。
距離官渡之戰還有十三年。
他下意識去**前的玉佩,卻抓了個空。
濕透的衣襟里滑出一片竹簡,墨跡猶新:"亮夜觀天象,知有客星犯紫宮。
明日辰時,隆中草廬恭候大駕。
"啥意思?
亮?
諸葛亮?
啥時候這片竹簡有這字了,以前怎么沒發現。
竹簡右下角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八卦圖。
蘇西突然笑出聲,笑得眼眶發酸。
十五歲生日那天,小婉在地攤上買了對仿古玉佩,非要和他玩三顧茅廬的游戲。
她總說最喜歡諸葛亮,因為"出師未捷身先死"最浪漫。
蘆葦蕩忽然驚起一群白鷺。
晨霧中傳來牛車的吱呀聲,戴斗笠的書童舉著松明火把引路。
蘇西瞇起眼睛,看見青竹杖挑開晨霧,十七歲的諸葛亮披著素色深衣踏露而來,腰間玉佩在熹微晨光中泛著熟悉的青芒。
"先生可是從熒惑星來?
"少年拱手作揖,眼里跳動著與年齡不符的慧光,"昨夜彗星貫月,今日江中現異人。
亮有一題請教:今有垣厚五尺,兩鼠對穿。
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不是說要我去草廬么?
怎么就找來了?
還是下意識續上了諸葛亮的話"每日各進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
"蘇西脫口而出。
大學時給小婉講《九章算術》的情景突然清晰如昨,她發間的茉莉香仿佛還縈繞在鼻尖。
江風吹動諸葛亮手中的《周髀算經》,書頁停在"勾股圓方圖"那一章。
少年謀士的瞳孔微微收縮,旋即綻開春風般的笑意:"先生果然通曉天機。
寒舍新焙的秋茶,可愿共飲?
"。。。?
穿越故事是這么寫的?
我才穿越啊,才幾分鐘啊。
我還沒把穿越攻略拿來啊。
手機也沒有啊。
蘇西內心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