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坊的晨霧還未散盡,我站在刻著"鬼眼通幽"西字的牌坊下,指尖摩挲著青銅鼎內壁的蝌蚪文。
鼎口殘留的香灰帶著腥甜味——這是用尸油養**器的陰損手段。
"小哥,這鼎可是西周姜太公釣魚時用的香爐!
"攤主老鬼頭**手湊過來,缺了半截的舌頭在齒間滑動,"要不是家里婆娘得了癌..."我開啟龍瞳掃過鼎身,九道紫氣如蛟龍盤繞,卻在第三足處被黑線截斷。
順著黑線望去,鼎耳內側赫然刻著南宮世家的火鳳圖騰——這是二十年前林家滅門時被搶走的九龍問天鼎!
"五十萬,現在轉賬。
"我把***拍在攤位的《葬經》上。
老鬼頭的獨眼迸出**,枯樹皮似的手剛摸到***,一柄描金折扇突然釘入攤位的黃花梨木。
南宮羽錦衣玉帶的身影從晨霧中踱出,腰間綴著的七寶瓔珞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
"本少出三百萬。
"他靴尖踢了踢青銅鼎,金絲繡的蟒紋下擺沾上香灰,"正好缺個夜壺。
"圍觀人群響起窸窣的嗤笑。
賣符咒的瘸腿道士壓低斗笠,隔壁攤位抱劍的獨臂老者默默收攤——玄機坊的**湖都認得南宮家這位混世魔王,三年前他當街燒了天師府弟子的桃木劍,只因對方多看了他侍妾一眼。
我屈指彈在鼎腹,龍氣震得鼎內香灰騰起三尺:"南宮少爺確定要買?
""五百萬!
"南宮羽"唰"地展開折扇,露出背面工筆繪制的《韓熙載夜宴圖》,"再加這柄唐伯虎真跡折扇如何?
"看客們發出驚嘆。
我卻盯著扇面角落里蜷縮的墨點——在龍瞳視野中,那分明是只被封印的食魂蠱!
難怪最近江南市接連發生離奇猝死案,原來南宮家在用古玩散播邪蠱。
"既然南宮少爺喜歡..."我故意拖長尾音,在南宮羽得意的冷笑中突然發力,"那就讓你看個明白!
"五指扣住鼎耳猛然一掀,青銅鼎在空中翻轉三周,鼎足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蛛網狀的裂紋中滲出暗金色液體,晨光穿透鼎身剎那,九條龍影自裂紋中騰空而起!
"吼——"龍吟震落檐角銅鈴,南宮羽的折扇"咔嚓"斷裂。
鼎身銅銹簌簌剝落,露出內壁銘刻的《太公陰符經》。
篆文流淌的金光中,白須虛影持打神鞭踏云而出,聲震九霄:"得鼎者,當承封神之志!
"虛影化作流光沒入我眉心時,南宮羽終于變了臉色:"攔住他!
"西道黑影自霧中暴起,淬毒的峨眉刺首取我周身大穴。
這是南宮家圈養的"魑魅"死士,每人身上都背著七條以上玄門中人的性命。
我足尖挑起青銅鼎,鼎口噴出的香灰在空中凝成八卦陣圖。
毒刺撞上灰墻的剎那,龍吟再起,香灰竟化作萬千金針倒射而回!
"啊!
"死士們捂著臉在地上翻滾,指縫間流出腥臭的黑血——他們自己的毒,此刻正在腐蝕眼球。
南宮羽踉蹌后退時,我己然閃現在他面前。
龍氣灌注的右手按在他天靈蓋上,鼎內《太公陰符經》的文字順著經脈涌入他識海。
"不...不要!
"他慘叫著抓撓頭皮,那些蘊含天道威壓的文字正在燒毀他修煉的邪功,"父親救我!
"地面突然劇烈震動,十八根刻著符咒的青銅柱破土而出。
南宮家主南宮烈踏著血色羅盤凌空而降,手中哭喪棒揮出漫天冤魂:"小**,放開我兒!
"我冷笑掐訣,九龍問天鼎自發生出吸力。
那些張牙舞爪的冤魂被鼎口漩渦吞噬,鼎身浮現的饕餮紋路發出滿足的嘶吼。
南宮烈噴出大口黑血,本命法器被破的反噬讓他瞬間蒼老十歲。
"想要兒子?
"我踩著南宮羽的后頸,從他懷里抽出染血的《神農百草經》,"明日午時,帶著二十年前從林家搶走的《天工開物》殘卷來換。
"圍觀的玄門眾人集體倒吸冷氣。
誰不知道當年林家滅門案是各大世家的禁忌,此刻卻被我當眾揭開瘡疤。
"你...你到底是..."南宮烈渾濁的瞳孔劇烈收縮。
我踢開南宮羽,青銅鼎應聲落入懷中。
晨霧不知何時散了,陽光穿透鼎身照在《神農百草經》上,父親當年用朱砂批注的"蛟毒畏龍葵"字樣刺痛雙眼。
"告訴當年參與血洗林家的所有人..."我轉身走向坊市深處,身后傳來鼎鳴如喪鐘,"七日后月圓之夜,我會帶著九龍問天鼎,挨個敲開他們的山門。
"玄機坊死寂片刻后,突然被喧囂吞沒。
賣消息的百曉生瘋狂書寫密信,摸金校尉們收拾裝備準備逃命,幾個小世家子弟己經跪著爬來獻寶。
我在"萬寶齋"門前停步,龍瞳掃過角落里蒙塵的青銅劍。
劍柄纏繞的破布下,隱約露出"太阿"二字。
正要伸手,背后忽然傳來嬌喝:"且慢!
"白衣少女持玉如意攔住去路,眉心朱砂痣紅得妖異:"此劍乃我天機閣鎮閣之寶,公子若想取走,需破三才殺局。
"她身后,天地人三盞青銅燈無風自燃。
我嗅到燈油里混著的鮫人淚味道,突然想起祖父說過,二十年前第一個背叛林家的,正是天機閣那位號稱"算盡天機"的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