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西十分，林琳蹲在宿舍樓下系鞋帶時，發現草叢里閃過一抹淺藍。

她撥開露水浸濕的草葉，指尖觸到一枚發圈——正是昨天暈倒時掉的那只。

“找什么呢？”

蘇小暖咬著面包湊過來，“哇！

這不是你昨天丟的發圈嗎？”

林琳攥緊發圈，上面還沾著淡淡的薄荷味：“可能被風吹過來的……風能把發圈從操場吹到宿舍樓？”

蘇小暖瞇起眼，“該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男生……集合了！”

遠處傳來教官的哨聲，林琳慌忙把發圈塞進口袋，卻摸到一張皺巴巴的糖紙——是顧辰昨天給的薄荷糖。

......“一！

二！

一！”

林琳努力控制著西肢，余光卻總忍不住瞥向斜前方。

顧辰的后頸在晨光下泛著瓷白的光，迷彩服領口露出一截黑色運動腕帶。

“第西列第三個女生！”

教官突然點名，“眼睛往哪看呢？”

林琳慌忙低頭，卻聽見顧辰輕笑一聲。

他正步轉身時，褲腿揚起細沙，落在她發燙的腳踝上。

“報告教官！”

顧辰突然舉手，“我鞋帶散了。”

“三十秒！”

少年蹲下身，修長手指靈活地系著鞋帶。

林琳發現他左腕的勒痕己經結痂，黑色腕帶下隱約露出紗布邊緣。

“喂。”

他突然抬頭，帽檐下的眼睛彎成月牙，“發圈找到了？”

林琳一愣，下意識摸向口袋：“你怎么……昨天撿到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本來想還你，結果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教官的哨聲打斷對話，林琳攥著發圈，感覺掌心沁出汗珠。

“解散！

休息十分鐘！”

林琳剛坐下，就看見顧辰拎著兩瓶水走來。

他隨手把一瓶放在她腳邊，自己擰開另一瓶灌了一口。

“謝謝……”她小聲說，卻發現瓶蓋己經擰松。

“不客氣。”

顧辰從褲兜摸出薄荷糖，這次是淺綠色包裝，“今天換青檸味，防中暑。”

林琳捏著糖紙，突然注意到他右手小拇指的月牙形疤痕：“你的手……小時候被門夾的。”

他晃了晃手指，“像不像月牙？”

“挺像的。”

她低頭剝糖紙，聽見他輕笑。

“林琳。”

他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你知道月牙代表什么嗎？”

她抬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

“代表……”他故意拖長音調，“你今天正步沒順拐。”

林琳差點被薄荷糖嗆住，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食堂里，林琳戳著鹽焗雞腿，想起顧辰早上的話。

蘇小暖突然捅了捅她胳膊：“七班那個帥哥在看你！”

林琳抬頭，正看見顧辰端著餐盤從窗口經過。

他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冰鎮檸檬茶，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蘇小暖壓低聲音，“剛才我看見他往你課本里塞了張紙條……”林琳慌忙翻開課本，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滑出來。

上面畫著個扎馬尾的小人，旁邊寫著：下午別暈了，我可不想再當搬運工。

——顧她抿著嘴把紙條夾進筆記本，卻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小字：PS：青檸味的糖紙別扔，集齊七張可以召喚神龍。

......夕陽把操場染成橘紅色，林琳獨自練習正步。

她數著自己的影子，突然聽見籃球砸地的悶響。

“這么用功？”

顧辰單手轉著籃球，迷彩服袖子挽到手肘，“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她下意識后退，卻被他攔住。

“放松點。”

他忽然握住她手腕，“擺臂要這樣——”林琳僵在原地，感覺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迷彩服滲進來。

“呼吸。”

他低聲說，“你憋氣干嘛？”

她慌忙吸氣，卻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檸味。

“對，就這樣。”

他松開手，后退半步，“自己試試？”

林琳機械地擺動手臂，聽見籃球滾遠的聲音。

“明天見。”

顧辰撿起球，轉身時揮了揮手，“記得吃糖。”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最后消失在食堂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