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蜷縮在巖縫里，喉嚨里泛著妖血的腥甜。

陸九淵留下的逆鱗在掌心發燙，那些星沙狀的光點正在皮下勾勒出某種古老圖騰。

三丈外的**上，夔牛血繪就的**面容正在被雨水沖刷，血色符文卻越發清晰。

"天地玄黃..."他無意識地念出符文顯現的字句，脊柱突然劇烈震顫。

青銅鎖鏈不受控制地破體而出，將巖壁鑿出七道深痕。

被吞噬的妖狼記憶碎片在識海里翻涌——他看到十萬妖兵正在不周山南麓集結，為首的九頭巨鳥展開遮天羽翼，每片羽毛都刻滿困仙咒文。

"轟！

"東南方的灰霧突然劇烈翻騰，鎖鏈拖拽聲變得震耳欲聾。

凌霄看到霧氣中有山脈般的黑影緩緩升起，十二根雕滿星圖的青銅柱破土而出，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碗口粗的隕鐵鏈。

當雷光劃破天際時，他看清那些鎖鏈盡頭束縛著的竟是半截斷裂的斧刃。

"**斧？

"少年渾身劇震。

祖巫祭典上聽過無數次的傳說突然涌入腦海：開天斧崩裂后，斧刃化作東皇鐘，斧背化為昆侖鏡，而斧柄...脊柱深處的灼痛打斷了他的思緒。

七根鎖鏈突然調轉方向刺入自己后背，凌霄在劇痛中看到幻象：鴻鈞道人端坐紫霄宮，三千條靈氣鎖鏈穿透他的琵琶骨，另一端沒入虛空。

每當他抬手掐算天機，就有黑色黏液從鎖鏈接口滲出。

"這就是天道的真相？

"少年巫族嘔出大口黑血，發現吐出的血珠里游動著細小的鎖鏈虛影。

陸九淵的聲音突然在耳畔回響："噬道鎖鏈每用一次，你就會靠近混沌一分。

"雨幕中傳來羽翼破空聲。

凌霄強撐著重傷之軀躍上**，發現**血符己凝聚成巴掌大的骨片。

當他觸碰到骨片的瞬間，整座不周山的地脈突然發出龍吟般的轟鳴。

地底涌出的灰霧里，隱約有無數雙眼睛睜開。

"找到...其余的..."骨片傳來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凌霄突然看到萬里之外的場景：歸墟海眼深處，十二品業火紅蓮正在緩緩綻放，蓮心躺著個渾身纏滿鎖鏈的少年；昆侖山腹地，機械運轉聲與誅仙劍鳴交織成詭異的道韻；而在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中，半截青銅巨門正在灰霧里若隱若現。

"啪！

"骨片突然炸裂，凌霄的右手掌骨浮現出山川脈絡般的紋路。

他聽到陸九淵的警告在識海炸響："快走！

東皇鐘在追溯因果！

"九道太陽真火自云層傾瀉而下，凌霄翻身滾下**。

原先立足處被真火熔出三丈方圓的琉璃坑，坑底凝結的晶石里封著半片青色羽毛——正是妖師鯤鵬的翎羽。

"原來是你這小蟲子。

"戲謔的女聲從云中傳來，九頭巨鳥化作宮裝美人飄然落地。

她發間別著的白骨簪子涌出黑霧，霧中浮現出凌霄吞噬妖狼的場景："能駕馭噬道鎖鏈，莫非是共工部的新祭巫？

"凌霄瞳孔驟縮。

這女人竟能回溯時光投影，至少是妖庭大羅金仙級的存在。

脊柱鎖鏈感應到危機自動護主，卻只凝出三寸虛影便無力垂落——方才吞噬的妖力正在體內橫沖首撞。

"本宮倒是好奇..."美人指尖燃起蒼白色火焰，火中浮現出十二祖巫的猙獰面孔，"被噬道鎖鏈反噬的滋味，能不能讓巫族硬漢開口？

"火焰即將觸及眉心的剎那，整座山谷突然陷入絕對的黑暗。

凌霄聽到燭龍咆哮聲響徹西野，陸九淵的傳音裹挾著時空亂流沖入識海："閉眼！

這是燭龍睜目時的永夜！

"黑暗中亮起兩點金芒。

當凌霄適應光線后，看到陸九淵正站在燭龍虛影的眉心，左頸逆鱗己碎裂大半。

時空凝滯的領域里，妖庭女君的白骨簪正在緩慢崩解，而她身后的灰霧中，十二根青銅柱上的鎖鏈全部指向不周山巔。

"走！

"陸九淵甩出雷光縈繞的箭矢洞穿虛空，"去赤水找阿蘅，她能看到你脊柱里的..."東皇鐘聲再次炸響，時空領域應聲破碎。

凌霄在最后瞬間看到陸九淵被三條灰霧鎖鏈貫穿胸膛，燭龍逆鱗的碎片如流星般墜向大地。

而妖庭女君的白骨簪里，竟滲出與鴻鈞體內相同的黑色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