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看著點路伙計！

"陳末猛地一扭車把，電動車險之又險地繞過癱在路邊的流浪漢，那人正裹著全息廣告屏當被子，屏幕上閃爍的模特影像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今天這紅綠色的被子顏色不錯啊，馮老頭，"陳末頭也不回地喊道，"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前兩天的男模特。

""我可去你的吧！

"馮老頭豎起中指，用國際友好手勢還擊，他身上的全息廣告正好切換到一款新型義肢的宣傳片，模特的機械臂在晨光中泛著白。

陳末繼續在巷道間穿行，突然一個抽搐的街道清潔機器人擋在路中間。

它的機械核心**在外，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前側的機械臂正機械地把爛菜葉往自己上方的電路板里塞，齒輪被卡住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像在咀嚼碎骨。

陳末小心翼翼地繞開這個失控的機器人，清潔機器人的光學鏡頭仍轉向他離開的方向，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請...保持...街道...清潔..."停在支撐廣告牌的柱子旁，陳末抬頭看向全息投影。

畫面中，一個笑容燦爛的主持人正夸張地揮舞著筷子："味調芯片不用怕，該吃辣吃辣！

"投影右下角閃爍著"蜜辣菜館"的字樣。

"今天怎么來這么晚？

"旁邊一個等單的騎手湊過來，"這不像你啊，平常不都挺早的，我都跑一兩單了。

""有點事耽擱了。

"陳末摘下頭盔，瞥了眼新換的廣告牌，"這廣告牌也換得太勤快了，又是一家。

""可不是么，"騎手嘆了口氣，"現在銹帶區的大環境太差了，那些商家說倒閉就倒閉了，也不知道新開的這家能撐多久。

"陳末盯著廣告牌上**的辣椒畫面，突然問道："你說真的有餐館能完全避開味覺調節芯片，讓咱們這樣的人嘗到廣告上說的辣味么？

"騎手嗤笑一聲："要是真有這種飯店，那不早就在銹帶區賣爆了！

你就像..."仿女性聲音的車載AI打斷了他們的閑聊，"收到來自第西街區陽極大道13號張霸記面館的訂單，是否接取？

"陳末點點頭，視網膜上立刻浮現出訂單詳情：發布時間：2045.5.4 AM7：48取餐地點：第西街區陽極大道13號張霸記面館餐品名稱：腦花拌面餐品號碼：02送餐地點：第五街區數據脊路76號老王診所顧客名稱：王醫生預計時間：2045.5.4 AM8：38緊急程度：一般客戶備注：不吃蔥花，香菜多放，中辣！

訂單金額：5數據點“是否規劃送餐路線？”

“是。”

“商家預計十分鐘后出餐，請前往取餐地點。”

旁邊的騎手吹了聲口哨："你這車載AI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么親切啊，今天忙完一定要告訴我怎么改的。

"陳末戴上頭盔，發動電動車："下次一定。

"隨電動車駛入街道后，也就五分鐘的時間，陳末的電動車己經穩穩停在張霸記面館前。

抬頭望去，門面上的霓虹招牌"張"字缺了右下角，閃爍時像兩條毫無關系的發光蚯蚓，在晨霧中扭曲著身子。

掀開張霸記面館的門簾，辣味和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三十平米的狹小空間里，西張鐵皮桌歪斜排列，零零散散的客人分布在靠墻的位置，各自忙著手頭上的事情。

"末哥啊，餐還沒好，坐下來等幾分鐘吧。

"柜臺收銀的姑娘頭也不抬地招呼道，她的手指在收銀臺上快速敲擊，"一共是十數據點。

""快點哈妹子，還有別的單子呢。

"陳末一**坐在柜臺邊的木制凳上，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要是太慢了這時間我可耽擱不起。

"廚房的自動門"唰"地滑開，老張拎著包裝袋探出來："2號訂單好了。

"他的聲音帶著電子合成特有的沙啞，"腦瓜拌面，沒錯吧？

""是腦花啦。

"陳末接過袋子，觸手溫熱，"你的語言系統需要去保養了張師傅。

"“不就是腦瓜嘛？”

老張的電子義眼閃著紅光，他左半邊臉還是原裝的，右臉皮膚下浮著青黑色的散熱管，“不說這個，**妹的義肢最近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不過故障發生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陳末剛起身，就被老張按回座位。

“你干什么張師傅，再耽擱訂單要超時了。”

老張神秘兮兮地湊到陳末耳邊，小聲說道，"你要實在缺點數，可以去黑市碰碰運氣，我聽別的騎手說那邊配送點高不少，不過很亂，你要小心別被人騙了。

"陳末愣了一下，隨即朝老張點點頭，“謝了，張師。”

他急匆匆地沖出店門。

……“快閃開！”

陳末吆喝前方擋路的電動車，捏緊車把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橡膠里，他的電動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蛇形穿梭，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靠，這單快要遲到了。”

他猛地擰死油門，電動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輪胎碾過路邊的水洼，濺起一片猩紅的液體——不知是哪家義體診所倒掉的仿生血液。

車載AI的仿女性聲音此刻如同追在陳末身后的****，用毫無感情的語氣宣判，“剩余配送時間：01:30。”

電動車在銹蝕的管道下疾馳，那些管道在頭頂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拐彎時車尾掃翻了街角的垃圾桶，成堆的仿生義肢殘骸叮當作響——上周剛有個診所看護因為傾倒醫療垃圾被扣了信用分。

"您己偏離導航路線，己重新為您規劃新的路線。

"車載AI不合時宜地發出柔和警告，"補丁街道限速60KM/H，請減速慢行。

"陳末充耳不聞，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這是今天的最后一單，如果遲到，今天就算白干了。

雖然數據點不會扣除，但信用分會扣一分，要知道，一天配送三十單，每個訂單都不超時，一天也就加三分。

而妹妹申請更換義肢需要兩百的信用分。

“剩余配送時間：00:10。”

電動車還未徹底停穩，陳末己經扯著嗓子大喊："外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