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邊緣的巖洞里,葉無舟借著火折子的光,用妖狼膽混著黑沼泥,在石壁上臨摹從周老尸身上找到的殘頁。
那是半張泛黃的獸皮,上面刻著扭曲的符文,還有一行用妖血寫的小字:“斬仙者,先斬己身凡胎。”
“嗤——”凡鐵劍突然發出顫鳴,劍刃上的缺口映出殘頁符文,竟在空中投射出半透明的劍影。
葉無舟盯著那道劍影,發現它與母親玉佩里的劍意紋路一模一樣——難道這就是周老說的“斬仙族秘傳”?
三天前的妖潮中,他在聚靈閣廢墟找到瀕死的周老,老人塞給他這張殘頁后便咽了氣:“天玄宗滅斬仙族時,搶走了《斬仙九決》……***玉佩,是開啟劍訣的鑰匙……”火折子突然熄滅,洞**傳來窸窣聲響。
葉無舟屏息貼向石壁,指尖摸到腰間獸皮袋里的二階妖核——這是他用妖狼膽布下的“妖核警報”,此刻正在發燙,說明有修仙者靠近。
“凡人果然藏頭露尾。”
清冷的女聲從洞外傳來,緊接著一道劍光劈開巖壁,碎石飛濺中,一名身著月白衣裙的女子踏劍而立。
她腰間玉牌刻著“凌仙宗”三字,卻在看見葉無舟手中的殘頁時,瞳孔驟縮。
“把東西交出來。”
女子抬手,劍光化作鎖鏈纏向葉無舟手腕,“斬仙族殘頁現世,你知道天玄宗會用多少凡人命來換嗎?”
葉無舟就地翻滾,鎖鏈擦著他發梢劃過,在巖壁上留下焦黑痕跡。
他突然想起周老說過,凌仙宗與天玄宗同屬“上三宗”,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對斬仙族秘傳饞涎己久。
“想要殘頁?”
他將殘頁塞進嘴里,**血沫咧嘴笑,“有本事自己來拿。”
女子沒想到他會用這種“凡人的無賴招”,劍光頓時亂了分寸。
葉無舟趁機甩出獸皮袋里的妖核粉末——這是用三階妖蛛的毒腺磨成的,專門干擾開靈眼。
“咳!
你——”女子被迫撤劍,袖中飛出三枚透骨釘,“卑賤凡人,敢傷本仙子?”
透骨釘帶著破空聲襲來,葉無舟卻不閃不避,凡鐵劍迎著釘尖劈下。
火星西濺中,透骨釘竟被生生砍斷,劍刃缺口處溢出的微光,像活物般順著釘身爬向女子手腕。
“這是……斬仙劍意?!”
她終于露出驚色,“你是斬仙族余孽?”
葉無舟不答話,欺身而上。
他知道修仙者慣用遠程攻擊,便仗著凡體靈活,貼身纏住對方。
女子的劍訣在狹****施展不開,只能用袖中短刃近戰,卻發現自己的靈氣每次擊中葉無舟,都會被他體表的妖核紋路吸收。
“砰!”
凡鐵劍磕開短刃,葉無舟膝蓋頂向女子小腹。
這招“黑沼熊撞”是他從妖熊搏斗中偷學的,專打修仙者疏于防備的丹田。
女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腰間玉牌應聲落地。
“現在告訴我,”葉無舟踩住玉牌,劍尖抵住她咽喉,“天玄宗的試藥殿在哪里?”
女子盯著他眼中的狠厲,突然笑了:“你以為進了試藥殿就能報仇?
那里關押的凡人,早就被抽干靈根做成了人柱——包括你青河村的那些小崽子。”
葉無舟的瞳孔驟縮,指尖幾乎要捏碎劍柄。
他想起在黑沼發現的孩童尸骸,他們手腕上都有和這女子玉牌相同的云紋烙印——原來天玄宗所謂的“靈根苗子”,不過是把凡人的靈根強行剝離,移植給仙門弟子。
“上個月十五,”女子突然壓低聲音,“天玄宗用青河村余孽做引子,開爐煉制‘奪靈丹’,領頭的正是凌塵子長老。”
這個名字像一把刀剜進葉無舟心口,他想起三天前在妖潮中斬下的天玄宗弟子,他們的儲物袋里,確實裝著刻有青河村村民名字的木牌。
“叮——”玉牌突然發出警報,洞外傳來御劍聲。
女子趁機咬破舌尖,噴出的血霧竟凝成劍形,逼退葉無舟后踏劍升空:“斬仙族余孽,天玄宗的‘搜魂陣’己經鎖定你,等死吧——”話沒說完,她的劍光突然一頓,整個人從空中墜落。
葉無舟看見她后背插著半截凡鐵劍——正是他剛才在混戰中崩飛的劍刃碎片。
“凡人的劍,也能斬仙。”
他走到女子身邊,撿起染血的殘頁,發現獸皮上的符文在吸收她的仙血后,竟顯露出新的字跡:“第一決·鍛體:以妖核淬骨,斷仙術根基。”
洞穴外傳來密集的御劍聲,葉無舟知道天玄宗的追兵到了。
他摸出女子的玉牌,突然想起周老說過,凌仙宗與天玄宗雖同屬上三宗,卻暗中爭奪斬仙族秘傳,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吼——”黑沼深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只背生骨翼的妖物破水而出,正是葉無舟三天前在妖潮中斬傷的三階血鱷。
它嗅到葉無舟身上的血腥味,巨口張開,露出足以咬碎仙劍的利齒。
“來得好。”
葉無舟將女子的玉牌拋向血鱷,同時把殘頁塞進傷口,任由妖核之力與斬仙劍意融合。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么東西在蘇醒,就像十年前那場大火中,母親塞進他手里的玉佩,第一次在他瀕死時發出的微光。
當第一波御劍光雨落下時,葉無舟迎著劍光沖去。
凡鐵劍在他手中劃出妖異的弧線,這次劍刃上不再是缺口,而是流動的血色紋路——那是斬仙劍意與妖核之力的初次共鳴。
“噗!”
第一柄仙劍被斬斷,持劍的天玄宗弟子驚恐地看著自己的仙骨上出現裂紋。
葉無舟趁機抓住對方手腕,首接咬向他的咽喉——這是黑沼里野獸的捕獵方式,此刻卻被他用來收割仙門弟子的靈氣。
“你、你不是人!”
弟子尖叫著墜落。
葉無舟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笑了:“對,我是青河村的活死人,是你們天玄宗親手造出來的——斬仙刀。”
遠處,凌塵子的傳訊玉碟突然發出紅光,上面映出弟子臨死前的畫面:那個本該死在試藥名單上的凡人,此刻正握著染血的凡鐵劍,劍身上纏繞著連開靈眼都看不清的黑霧,而他腳下,躺著三具天玄宗外門弟子的**。
“有意思。”
凌塵子**著腰間的青霄劍,劍鞘上還留著三年前被葉無舟砍出的缺口,“當年沒燒死的小崽子,居然在黑沼里把自己煉成了妖仙混合的怪物……通知下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尤其是他手里的斬仙殘頁。”
洞**,葉無舟看著凡鐵劍上逐漸清晰的血色紋路,想起殘頁上的“鍛體決”:原來斬仙族的道,從來不是修仙,而是將凡體鍛造成比仙骨更硬的兵器。
他摸了**前的玉佩,“凡人”二字此刻紅得滴血,仿佛在訴說著斬仙族被滅門時的滔天恨意。
當又一波御劍聲逼近時,葉無舟突然沖向黑沼深處。
他知道,那里有更兇殘的妖物,有天玄宗布置的殺陣,卻也是他唯一能繼續磨礪凡體的熔爐——畢竟,要斬仙,先得讓自己比仙骨更冷,比妖核更狠,比天道更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