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露水凝在鬼面蘿蜷曲的藤蔓上，將葉片背面"丙申"的毒液字跡洇成靛青色。

我蹲在藥圃陰翳處，指尖撫過昨日被腐蝕的青磚——那焦痕己生出細小的赤色菌絲，與寒潭底鮫人鱗片上的寄生蠱如出一轍。

"師父等了你半個時辰。

"師姐的赤練蛇蠱突然纏上腳踝，毒牙在舊疤處磨出火星，"莫不是怕了棲霞峰的銀刀？

"我望著她發間新換的骨簪，上月試煉失控的碧鱗蠱毒牙正泛著幽藍："師姐當年過落魂澗時，喂的是哪三魂？

"鴉青色裙擺驟然掃過面門，赤練蛇蠱在頸側烙下灼痕："總好過有人連魂魄都是贗品。

"她袖中甩出的玉牌撞碎在石階上，正面"丙申"二字裂成蛛網狀，背面卻露出半幅未燃盡的星圖——正是師父密室中被鐵鏈鎖著的《九寰天機陣》殘卷。

棲霞峰的云輦碾碎第九千級石階的苔蘚時，寒潭方向傳來鎖鏈崩斷的轟鳴。

十二尊青銅蠱人抬著的玉輦上，新任藍袍修士眉心的朱砂痣滲出血珠："虞姑娘可知，過落魂澗需以血飼蠱？

"我盯著他腰間青銅鈴的饕餮紋，那鈴舌缺失的豁口與師父贈我的殘鈴嚴絲合扣。

當第一縷毒瘴纏上赤足時，腕間舊疤突然綻開，青紫色毒血凝成北斗七星，與潭底鮫人額間的仙紋遙相輝映。

"三年前你們剖開的那個藥童..."我踏碎瘴氣凝成的骷髏眼眶，"脊骨里可曾長出金枝？

"修士的瞳孔驟然縮成豎線，袖中符紙化作火鳳撲來。

青銅鈴在掌心發燙，鈴舌震顫出的聲波竟與鮫人長嘯同頻。

毒瘴逆流成漩渦的剎那，我瞥見玉輦帷幔的夾層——那里用鮫人血寫著"丙申年霜降，圣女歸位"。

棲霞峰丹房的青銅鼎泛著尸綠，鼎耳纏繞的藤蔓突然刺入腕間舊傷。

藍袍修士的師父**著鼎身浮雕，那些糾纏的枝條正將我的毒血輸往鼎內蠱卵："當年種在你脊骨里的蠱王芽，該結果了。

"劇痛中浮現的記憶撕開裂隙：五歲的我被釘在**，十二尊青銅蠱人圍著跳儺戲。

銀刀剖開的傷口里，嫩芽正汲取著金色血液抽枝。

師父咳血凝成的冰蝶撞破窗紙，將鼎中蠱卵凍成冰晶："棲霞峰偷天換日的手段，倒配得上這剜骨之痛。

"老者撕開衣襟，心口纏繞的藤蔓根須泛著青銅銹色："丙申年埋下的因果，今日該..."他突然暴退三步，鼎中爆裂的蠱蟲正瘋狂啃食我的毒血——那些幼蟲額間的仙紋，與寒潭鮫人褪鱗后露出的面容分毫不差。

丹房地磚突然塌陷，懷中的青銅殘鈴滾入裂縫。

鈴舌那截焦黑指骨在血泊中顫動，竟用我流淌的毒血繪出師父密室星圖缺失的"驚門"位。

當最后一道星軌閉合時，潭底鮫人的長嘯穿透山巖，它蒼白的指尖正從裂縫中伸出，與我染血的掌紋完美重疊。

這……又是我的宿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