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搖曳的正廳,門窗大敞,穿堂風颼颼地吹,哪還有姜家母女的影子。
蒙面人將宅子翻了個底掉,面面相覷地站在天井。
有人打起了退堂鼓,姜宅不大二進小院,可宅后卻連著十里酒坊,足足占了一條長街,若有心想藏,便是翻上一宿也尋不見。
有人不甘心,跨過垂花門,抓過守宅門的老婦詢問主家的去處。
老婦看著他的眉眼輪廓,喃聲喊出對方名字。
“慶陽?”
蒙面人心肝俱顫,大腦霎時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來,血濺了一臉。
此刻,姜家母女坐在縣衙后堂,捧著熱茶,同縣令夫婦暢談,享受著納稅大戶的最高禮遇。
*漆黑靜謐的呂梁山宛如吃人的怪物,張著血盆大口,吞噬著人們的膽量和勇氣。
那些奔著賞銀來的,在受制的視線和濕滑陡峭的山林中敗下陣來,只等熬到天亮混幾十個大錢。
倒是那些念著東家恩情,自發而來的酒工和佃戶,三三兩兩的結伴如一張巨網籠罩著大山。
除他們之外,還有一隊秘密搜尋的姜氏族人,比起旁人的無頭**亂轉,他們定位精準地出現在事發地點。
只崖上崖下翻了個遍,這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六族老站在崖底,臉色沉郁。
幾十丈高的懸崖,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得摔個粉身碎骨,就算他命硬尚有一口氣在,也能輕易被了結。
可人呢?
被野獸聞到血腥味拖走了?
痕跡呢?
山里的雨早停了,泥濘的地上別說野獸的足跡,便是血跡也沒有。
看著遠處逼近的火光。
六族老急了一腦門熱汗,若姜慶成被救回去,他們這一番計劃落空不說,還會遭到打擊和報復。
犁地三尺,仍是一無所獲。
見鬼的狀況讓他恐慌、不安,依稀聽到人聲,他便做賊心虛地帶著族人先行離去。
路上他還在寬慰自己,計劃如此周密,就算姜慶成命大,人活著那也傷得不輕。
到時他妻兒己死,想收買大夫還不容易,犯得著這么大費周章。
只是他沒想到,兩路分兵誰也沒成事不說,對方還捅了個大簍子。
他們殺了姜黃氏!
那個狼崽子姜慶棠的娘!
他們還把**帶回了姜家!
“廢物!”
三族老氣急敗壞地抽了他一巴掌。
六族老憋屈捂臉,你們這些蠢貨又好到哪去了?
殺個人還把**帶回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今夜做的好事!
瞧瞧,堂屋血呼啦擦得像什么樣。
那狼崽子滿身是血地抱著佝僂老嫗的尸身,沉浸在喪母的悲痛中,捂著她被割開的大動脈,試圖**血液的流失。
可人早己死去多時,身子都僵了,做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至于十七歲的姜慶陽早嚇得抖成了篩子。
真特么服了,**的時候,帶個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干什么?
這個人頭錢是非掙不可嗎?
“天快亮了。”
不知誰說了一句,大家很快意識到,當務之急是把**送回去,順帶清理現場。
人死得突然,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都不是亡命之徒,登時就慌了手腳,也不知道有沒有留下罪證。
族老拍了拍姜慶棠的肩膀。
“孩子,人死不能復生,咱不能讓**白白犧牲,得找姜家要個說法。”
*姜家母女枯坐到天明,在縣衙吃過早飯,便帶著借來的衙差出城尋人。
遠遠瞧見姜府門前,有孝子披麻戴孝在哭喪。
姜母身形踉蹌,險些栽倒:“阿成、阿成……”姜昭顏忙攙住母親:“我爹又沒私生子,這會兒披麻戴孝未免早了些。”
“對,你爹一輩子行善積德,修橋鋪路,孝順長輩,疼愛妻女,不會拋下咱娘倆不管的,不會的。”
姜母緊緊攥著她的手,仿佛找到支撐自己的主心骨。
姜昭顏狐貍眼一瞇,她爹死了,族里不會是這個動靜,八成是昨晚留守的姜家族人出事了。
母親關心則亂己經注意不到這些細節了。
煩啊,狗咬狗固然有趣,可她更憂心父親的安危,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痛*的地方。
只是父母感情甚篤,不讓母親瞧上一眼,她不會甘心。
姜昭顏使眼色讓水仙去查看,又托衙役去請縣令大人,這才攙著她娘不緊不慢地上前。
“娘啊……我的親娘啊……你怎么舍得拋下兒啊……”姜慶棠披麻戴孝地跪在草席上,抱著白發蒼蒼的老嫗,放聲號哭,看他悲痛的樣子不似作假。
姜母看著死去的黃氏,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上前詢問。
姜慶棠猩紅著眼,恨聲道:“是你們、都是你們害的,你們還我娘命來!”
“族叔,我們昨晚都不在府里,怎么害得了黃婆婆,到底怎么回事?”
姜昭顏一句話扭轉路人**奴仆的猜測。
姜慶棠也想知道:“你們為什么不在府里?
為什么不在?
你們去哪了?”
若她們在,他娘就不會死。
“我啊,憂心家父墜崖,去府衙求縣令大人幫忙了。”
“什么?
哈哈哈~”姜慶棠苦笑,他們翻遍宅邸尋人的時候,對方在衙門。
“你們花錢如流水遭了**眼,卻故意躲出去,害我娘遭了這無妄之災。
我娘是替你們死的,你們賠我!
賠我個活生生的娘!”
姜昭顏迎上他怨毒的視線:“恨錯人了吧?
黃婆婆年紀大了也沒精力跟我們東奔西走的淋雨,萬一病了怎么辦,難道留她在府上也是錯嗎?”
“那你們為什么不回來?
如果你們早點回來,我娘就不會死!”
姜昭顏頗為無辜:“縣令夫人怕我們夜歸不安全,就留我們宿在府上了。”
姜慶棠呆愣當場,故意的,她母女自幼習武,怎會不安全?
她是故意的。
“族叔節哀。”
姜昭顏站起身來,與出府的水仙對上視線,看她比畫幾個手勢,心中了然。
見王縣令趕來,便上前行禮。
“大人,族叔說**誤殺婆婆,可屋中并無財物被盜,恐怕賊人不是沖姜家而來,是沖黃氏去的,還請大人為我族叔討個公道。”
縣太爺接手案子,例行盤問:“***可與人結怨?”
眼見攀扯不到母女二人身上,姜慶棠心中憋悶,卻又無可奈何,甚至自嘲一笑,她們是故意的,故意的。
有族人提議:“人總歸死在你們府上,你們就行行好給個百八十兩的安葬費吧。”
姜母是個俠肝義膽的江湖人,她愛憎分明。
即便懷疑族人害了父親,她也不遷怒府上做事的姜家人,她甚至覺得黃氏可憐,甘愿支付這筆喪葬費。
黃氏確實可憐。
一個寡婦養大三個孩子,其中艱辛從她佝僂的身形,怯懦的性子便能窺見一二。
少年喪夫,中年喪子,眼睜睜看女兒被夫家打殺,卻無能為力,唯一的幼子還是個逞兇斗狠不務正業的主。
一輩子沒過一天好日子。
可那又如何?
“不行,我爹前腳出事,后腳府上就死人,事情不可能這么湊巧。
假設,族里傷了我爹,又在城外埋伏咱娘倆,你說,咱娘倆不上當,對方會不會殺進來一勞永逸?
黃氏與族人打交道多年,八成是認出人來被滅口了。
對方殺錯人,還抱個死人來討錢,不就是欺負咱娘倆心善嗎?
這錢給了,他們有利可圖,內訌的心思就歇了。
咱若不給,利益失衡,這就是一根相互猜忌的刺,我可不希望敵人是鐵板一塊。”
姜母懂了,想到昨夜,家中外姓人被姜昭顏打發出府,難道……“你故意的?”
小說簡介
《酒娘子甜軟醉人,惹作精瘋狂心動》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花晴空”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姜昭顏姜慶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酒娘子甜軟醉人,惹作精瘋狂心動》內容介紹:淅淅瀝瀝的春雨打濕呂梁山道,十數姜氏青壯頭戴斗笠手提長弓進山狩獵。行至半山腰,有人提議西散開來尋找獵物。一只雪狐在林間穿梭。姜慶成眼疾手快掏出彈弓,用陶丸打傷其右腿,一路追雪狐行至崖邊,剛將受傷的小家伙拎起,劇痛自胸腔炸開。看著透胸而出的箭頭,他錯愕回頭,第二箭劃破雨霧首沖面門而來。他倉皇后退,陳年凍土在靴底轟然崩塌,墜入深不見底的山崖。嘹亮的哨音響起,雪狐脫身踩著峭壁凸起,跳上山崖,三步兩步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