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竹骨傘面上敲出細密的漣漪。
我望著傘面上暈染的詩句,那些被雨水沖淡的墨跡正詭異地重組——原本"守君一世安"的尾字,此刻竟扭曲成“囚”字,傘面暗紋間蟄伏的赤金絲線突然游動,仿佛被驚動的毒蛇。
我略微皺了皺眉,恍惚間字跡又恢復如初。
只是少年那肩頭垂落的紅繩在雨幕中浸成血色,我忽而饒有興趣地挑起他腰間玉佩的流蘇:“這傘本尊可沒見你撐過幾回,你說守君一世安,守的又是哪家的姑娘。”
我看著他那好看的俏臉忍不住打趣著,“要是有哪家良配,本靈尊就替你說媒去。”
他廣袖間沉香氣倏然濃烈,竹傘微傾遮住我戲謔的眼:“靈尊大人若當真要替人說媒——”檐角銅鈴在雷聲中碎裂,碎玉般的清響里,他虛攏的手掌擦過我鬢邊沾雨的碎發,“到不如先解了昨晚寒潭釀的酒意,再說吧。”
我望向他領口若隱若現的喉結,那似笑非笑的眉眼,忽覺如今就算是千年陳釀都不及此刻雨霧朦朧:“那那那,那本靈尊便替你搶個會釀守君酒的...”話音未落,青玉大氅挾著暖意攏上肩頭,他轉身時垂落的散發掃過我的唇,這……“醉鬼最該守的是口舌。”
他虛點廊下瑟縮著的學子們,檐外暴雨突然凝成靜止的珠簾,玄鐵劍鞘上凝結的冰晶映出趙明珠漲紅的臉,方詩千握劍的虎口正滲出絲絲縷縷的朱砂色。
“若再妄言——”金絲楠木戒尺憑空浮現在我掌心,“明日酉時的竹葉青,便全數喂了后山的野狼。”
我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小聲嘀咕一句,“不經逗~”便一把捏碎戒尺幻影時濺起的流光驚得弟子們抱作一團。
他身影翩然立于云臺中央,修長手指點向臺下斗嘴的方詩千與趙明珠。
我半倚著蟠龍柱抿了口酒,琥珀色酒液映出他那從容自若的神色——嘖,果然還是這般毒辣眼光。
“第二試”我揮袖震碎雨幕,紅葉化作令旗嵌入青石,“凡能令他移步者……本宮…本小姐先來!”
趙明珠尾音尚在齒間,鎏金步搖己劃破雨簾。
少女碾碎云臺積水的金絲軟靴濺起碎玉般的水刃,貝齒咬破的指尖正以精血繪就九曜破軍符——我瞇眼看著空中漸成的血色星軌,到底是帝王血脈,連護身咒都摻著皇陵龍氣,到底是集萬千寵愛的小公主呀。
血珠凝成的符咒泛著鎏金光暈,腕間金鈴與我倚靠著得蟠龍石柱共振,竟在雨幕撕開星芒裂隙,引得我也連連側目。
方詩千玄鐵劍刃從旁順勢刺入裂隙,劍鋒裹挾著北疆朔風般的殺意。
劍穗玄晶突然迸發寒光,正是方家"鐵馬冰河"的起手式。
少年將軍瞳孔映出漫天雨絲,每一滴水珠都凝成細小的冰錐。
紅衣少年足尖輕點雨珠,身形若孤鶴掠影。
并指劃出的弧光綻開千重霜華,方詩千瞳孔驟縮,劍勢急轉為守,卻在觸及梅影劍意時虎口崩裂。
趙明珠趁機甩出纏金絲,宮絳末端的東珠裹著雷火首取后心,卻在觸及那襲紅衣時穿透虛影。
“北疆的劍,趙家的陣。”
少年負手立于雨簾之外,檐角銅鈴殘片在他周身流轉成星河,他指尖拈著的半片楓葉突然化作冰刃,貼著趙明珠耳畔劃過,削斷一縷青絲,“倒也不算辱沒門庭,這最后一關便算你們通過。”
細雨突然裹著桃瓣紛揚,我望著他虛握劍訣的指尖,恍惚又見我那上京庭院的春深——雨幕中浮動的劍氣突然凝成桃枝模樣,正是當年小皇子偷剪來贈我的那束殘枝。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千山燼:長生囚》,男女主角趙璟澄趙明珠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陌曉不言”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寒潭深處泛起細雪,我赤足踩碎冰面倒影。霧靄中兩道身影踏著琉璃碎冰而來,左側少年紅衣灼灼,襟口銅鈴纏著褪色的平安結;右側男子玄袍染霜,腰間螭紋玉帶扣嵌著半枚軍牌。"靈尊。"紅衣少年揚起凍紅的指尖,掌心躺著顆裹糖霜的梅子。"阿酒。"玄衣王侯解下墨狐大氅,露出手中攥著的半束正凋零的桃花。冰層突然迸裂,我伸手欲握的瞬間,玄衣男子的袍角化作萬千流螢,紛飛的桃瓣瞇了我的眼。他倒退著融入暴風雪幕,喉結處的哽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