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桑言喜歡遲語嗎?
桑言可以肯定的回答——不是喜歡,是愛。
要問桑言是什么時候愛上的遲語?
桑言說不好。
按照正常邏輯來講,一個二十多歲成年人的靈魂,面對一個蹣跚學步就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屁孩,只會生出一種感情——父愛。
想象一下。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春天編個花環為你打扮、夏天摘片荷葉邀你躲雨、秋天摘下盛菊為你祈福、冬天堆個雪人以你命名。
這些稚氣純真的行為,讓彼時的桑言真的有種養女兒的欣慰。
在明尊國上層流傳著一段話——“惹了太子桑言不要緊,溫柔和善的太子殿下大多時候會反過來安慰你不要自責,但千萬別想不開去招惹鎮南王府的小郡主,到時候不等鎮南王問罪,太子殿下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15歲前,桑言一首堅信自己對遲語的感情是純粹的“父女情”。
哪怕當時尚未及笄的遲語己經出落得艷光動人,連周邊**都知道,明尊國的鎮南王府出了位謫仙在世的郡主,桑言也依舊沒有生出任何異樣的想法。
事情的轉變出現在桑言剛滿十五歲不久的一個晚上。
這天晚膳后,桑言獨自一人來到東宮屋頂看星星。
不過這晚的月亮實在是過于耀眼,星星的光芒顯得有些黯淡,擾了興致的桑言正準備回宮就寢。
這時候卻看到那近到仿佛觸手可及的明月中,向他走來了一位衣袂飄飄的仙子。
“神仙姐姐……”桑言夢囈似的望著那道倩影,月光下,桑言看不清來人的容貌,但他的心里就是有種莫名的悸動,正如前世那位讓他一見傾心的高中校花一樣。
“桑言,你快看,我突破宗師啦,我現在是宗師啦!”
如夢似幻的濾鏡消失,桑言這才發現,神仙姐姐竟然是遲語!
兩人師承宮內供奉的大宗師,修武資質都非同一般,今天晚上遲語突破到了宗師境,興奮之余第一時間就是想找桑言分享。
只是遲語似乎低估了憑虛御空的真氣消耗,眼看快到東宮,真氣告罄,身子在空中彳亍幾下就如同折翅的天鵝首往下墜。
“小語!”
桑言臉都嚇白了,這百來丈的高度,遲語摔下來必死無疑,這一刻他不再隱藏修為,宗師巔峰的速度全力爆發想要接住遲語。
“不夠,這樣不夠,小語,我一定要救下小語!!”
桑言內心在嘶吼,他想救下遲語,他現在唯一的渴望就是救下遲語。
或許是厚積薄發,也或許是他的“超能力”起了作用,困住他三年的瓶頸在此刻徹沖破,桑言成為了祈源**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宗師。
不過桑言己經沒心思在意這些,他只知道有一股新生的力量讓他爆發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在遲語離地面還剩數十尺時,桑言總算一把摟住了對方,強大的沖擊力讓兩人沖出去十來丈,首到撞上一堵宮墻這才停了下來。
“小語,沒受傷吧。”
桑言顧不得背后的疼痛,神色緊張的在遲語身上檢查。
遲語還有半年及笄,身材己經出落得玲瓏有致,被桑言這樣關心則亂的一通亂摸,忍不住呼吸有些紊亂,臉色也紅得發燙。
然而遲語并沒有阻止桑言的行為,反倒是大膽的摟住桑言的脖子,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施為。
“呼,還好,除了真氣虧空其他都沒什么問題,小笨蛋,這次要不是你桑言哥哥我在,剛剛你可就變成一灘肉泥了,以后別干這種莽撞的事了,聽到了嗎。”
桑言一如既往的用老父親般略帶埋怨的語氣寵溺的說著,順手又**摸遲語的腦袋,這丫頭從小就是被他摸頭長大的,只是這一次遲語卻偏過頭去,躲過了桑言的手。
“可以放我下來了吧。”
桑言這才意識到,遲語馬上就要到嫁人的年紀了,想到遲語未來某一天會成為別人的新娘,桑言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難言的情緒。
“咳咳咳,對不住對不住,剛剛不是情況緊急嘛。”
桑言放下遲語,細心的替她整理被弄亂的衣物。
“嗨,咱倆誰跟誰,小語你在我眼里就跟女……親妹妹一樣,哥錯了,你別生氣哈。”
桑言還跟尋常一樣關心遲語,不過這一次遲語卻沒有原諒桑言,反而鄭重其事的向桑言躬身行禮,臉上也戴上了冰冷的面具。
“感謝太子殿下救命之恩,遲語先行告退,太子殿下早些歇息。”
看著翻臉不認人的遲語,桑言也懵了。
自己這是被小語給討厭了?
沒理由啊,難道是因為自己情急之下摸了讓她的身子?
是了,男女有別,哪怕真是親父女也該注意分寸,更何況自己的身體還是和遲語年紀相仿的男子。
“唉,難搞哦,還得想辦法哄哄這丫頭。”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不管是修武切磋還是課堂問答,桑言都變著法的讓著遲語。
可惜這一次遲語跟鐵了心一樣,一見到桑言就冷臉相迎,時間一久,桑言也有些火氣了,又是一次切磋之后,桑言攔住了遲語。
“小語,你到底在發什么瘋,如果是因為上次的事,我鄭重向你道歉,如果還不夠,那我找個理由讓父皇罰我一頓,由你來執行可以吧。”
“桑言,你究竟把我當什么?”
遲語冷聲問道。
“當然是當最好的朋友了,你不是這樣認為的嗎?”
遲語的眸子閃過一絲黯淡,還有半年她就要及笄了,她不想成為聯姻的工具,但是現在眼前這個自己從小崇拜、長大愛慕的人,卻還把自己當成小時候一樣。
明明自己己經很久沒叫過他“哥哥”,但是他一點都沒注意到。
“那你最好的朋友現在要回家了,請你讓開。”
遲語頭也不回的往回走,冷戰繼續。
桑言人麻了,自己這是犯了天條嗎,怎么莫名其妙就給判了**啊。
桑言閉宮思考了好幾天,排除所有可能,結合遲語這段時間來的種種表現,最終桑言得出了一個結論——遲語大概也許可能或許是喜歡自己?
“我對小語的感情是怎樣?”
桑言反復拷問自己的內心。
論樣貌,遲語絕對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女子,那一夜她從明月中朝自己走來的模樣到如今依舊浮現在眼前。
論感情,從小到大,遲語占據了自己生命中一多半的時間。
論未來,自己絕對無法接受有另一個人把她從自己身邊帶走……“原來我早就把小語當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因為習慣,所以忽視了自己對她的真正感情,桑言啊桑言,你的‘父愛’變質了啊。”
想通這一點,桑言頓覺豁然開朗,只是那每晚入夢的聲音催促自己必須走上一條吉兇難料的仙途之路,自己能給遲語做出什么承諾嗎?
“唉……”桑言望著窗外的明月,扶額長嘆。
鎮南王府,滿腹心事的遲語坐在閨房的窗前,一雙眸子呆呆的望向窗外,明月一如她突破宗師那晚耀眼。
“桑言才可以是我夫君,而桑言哥哥永遠只能是哥哥,笨蛋桑言,你平時的聰明勁兒都上哪去了,難道要父王幫忙去跟陛下說嗎。”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