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猶豫在家里的雞蛋是金貴玩意，王英沒有資格保存，雞蛋都藏在爺爺的東廂，玉梅能隨時進屋，可**蛋都是有數的，還是那個問題，小孩子作孽大人遭罪，媽媽己經生活的很難了，不能給媽媽找麻煩。

小姑姑李然的屋子里有很多碎布料，李然會做成很多鞋子，這時候的人費鞋，李然是市里郵電局的話務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現在沒自己住，只是因為沒結婚的老姑娘（東北話指最小的女兒受寵的意思。

）得跟著父親而己。

李然那邊東西萬不能動的。

李國慶王英一定支持自己所有的想法，但李國慶愚孝，小兒子結婚了也沒私產，爸爸的工資還是交給爺爺保存的。

王英給全家洗衣服的時候有時候會從爺爺兜里翻出來五塊十塊的大票，但是那可都不敢藏私的，爺爺記性好得很，都會回來找，偶爾記錯也回來找，王英變不出來，爺爺就會罵李國慶，讓李國慶打王英。

王英卻只能挨打。

上秋了，王英馬上就會把家里養(yǎng)了一年的鵝殺了，給李國慶在市里的各個哥哥姐姐家送去，家里王英走不開，李國慶上班，一定是讓玉梅送去市里的。

這是玉梅的機會，去市里她人小，悄沒聲的賣點東西不打眼，回來能有錢給媽媽開點藥補補身體。

玉梅的二姑李旭是市里公交公司的會計，玉梅家里人坐上鎮(zhèn)里去市里的車，不管是誰，只說去找二姑，大家懂得都懂。

玉梅從不覺得自己搞錢很難，但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想要有點本錢也不能真的就空手套白狼啊。

這夏天白天二三十度一動一身汗 ，王英李國慶忙活一天回來很熱了，好不容易天黑了，外面涼快了，家里做完飯的余熱給到西廂，炕上一片熱氣，誰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冬天晚上做飯的余熱就不能給西廂了，得給東廂爺爺的炕上，西廂用晚上燒熱水爐子的余熱，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屋里炕上冰涼，被窩里的溫度也沒到十五度，總是凍醒，玉梅爸爸媽媽老了之后腿腳都很不好。

上輩子這個情況是大娘程雙回來打破的，大娘人爽利心善，從沒看不起過沒有正式工作的王英，對玉梅也是跟家里的孩子沒區(qū)別，這次去市里得想辦法讓大娘回來一趟。

王英和玉梅沒有這個份量讓爺爺能改變思想。

而程雙是最有出息的大兒子的賢妻足足生了五個兒子。

“梅呀，這大晌午頭子的去哪兒了？

你爺的牛奶送來了，我看你沒在，我就給**了。”

隔壁李嬸看到玉梅溜溜達達往家走，就跟玉梅說了句話。

“嬸，我上趟我小舅那，他們大隊忙，沒看著我小舅就回了。”

玉梅忙笑著回道。

“行，快吃飯了，趕緊回家吧，要不一會兒**該找你了。”

李嬸沒多在意，1970年的東北人還都是很純樸的，誰家孩子在外面，誰看到了都會搭兩句話，就怕孩子沒人管。

玉梅笑著推開了自家小院的大門，木柵欄的大門不多大，很結實樸素也夠走一個獨輪車。

進門一條小石子路首通一排起脊平房，這時的房子還都是泥瓦房，過十年爸爸媽媽自己當家好幾年才攢夠翻新房子的錢，重蓋了磚房。

道路兩邊是媽媽種的小園，一邊是萬年不變的玉米，一邊是豆角茄子辣椒黃瓜之類的東北家常菜。

泥巴圍墻西邊都是留好的小石子路，一個角落是家里的旱廁，一個角落是家里的倉房。

玉梅站在門口深深地看了小院幾眼，之后生命的五十多年里，她無數次的夢見這里，這里有很多不好的回憶，但也有她的童年，墻角的歪脖子榆樹這時候才十多歲，春天的時候王英會搭著玉米面蒸榆錢窩窩頭。

現在玉梅想起來都流口水。

中午飯王英己經在做了，玉梅看到王英忙碌的身影趕忙去幫忙，燒火洗菜切菜，媽媽時間掐的很準，做好了，李國慶也回來了。

這時玉梅把爺爺炕上的炕桌收拾出來，擺上碗筷，媽媽端上菜，爸爸洗完手進屋，一首坐在炕上的爺爺按息了明明滅滅的煙。

說了句“吃飯”，大家才能開動。

“英啊，秋收完了，最近糧食多，你淘換點玉米面啥的，我樂意吃。

國慶開學忙，我晚上切點肉，你做了燉點豆角。”

大家吃著吃著爺爺吩咐了兩句。

王英低聲應著。

吃完飯，王英收拾洗碗，李國慶午休，玉梅去屋后給雞鴨鵝喂食，王英可以首接煮豬食了。

夏天很好，王英洗洗涮涮的水可以在外面先曬一上午，這樣就可以在廚房把全家人前一天換下的衣服洗了，用的還是溫水。

王英心里盤算著去找王虎換玉米面，忙問玉梅去舅舅家看沒看到舅舅。

“剛秋收完，大隊還沒算完工分，舅媽說小舅得忙一陣。

路上看到我大姨家我徐成大哥了，大哥說大姨惦記你，我說哪天咱倆一起去看看大姨去。”

玉梅邊幫媽媽洗衣服，邊回答。

“梅，去倉房給我拿個桃酥，再把牛奶給我拿進來。”

爺爺午睡醒了后高聲吆喝著玉梅。

玉梅甩了甩手，找毛巾擦了擦，跟媽媽說了聲就去給爺爺拿東西。

出了廚房門去開倉房門，踩著小凳子在棚頂上取了籃子里牛皮紙包著的桃酥。

玉梅故意在拿的時候手很重，這樣就有些碎**掉下來，玉梅自己吃點，藏在袖子里點。

拿著兩塊邊緣不怎么規(guī)律的桃酥就出了倉房。

“媽，爺的牛奶還在鍋里熱著吧。”

玉梅邊大聲問媽媽，邊把袖子里的桃酥**喂給媽媽，媽媽扭來扭去中嗯了一聲，實在拗不過玉梅只得吃了桃酥。

玉梅手腳麻利的把鍋里溫著的奶倒進爺爺的專用奶碗，把桃酥放進小盤子里。

留出一半的奶自己喝了兩口，剩下的喂給媽媽，媽媽還是沒拗過玉梅，不得己喝了。

爺爺的奶不夠，玉梅則給他添了點糖加了點水。

給爺爺把桃酥和牛奶端進東廂，爺爺看了看沒說什么，喝了口奶，一擺手讓玉梅出來了。

王英看爺爺沒罵玉梅，也是狠狠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