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霈早上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熟睡的狗臉。
他無奈的推開這枚狗頭,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去摸枕頭底下的手機,今天要給流浪狗機構打個電話,把這傻狗帶走。
他的生命太漫長了,本來動物之于人類便很短暫,更何況是他呢。
談霈自認為不是個合格的修行者,他做不到斷情絕愛,幾千年里一心修道。
相反,他這人從小就感情充沛,他沒辦法想象,一旦建立起了情感聯系,他要怎樣在漫長的時間里獨自消化掉。
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杜絕。
那傻狗不知何時睜開了一只眼睛,見到談霈手機上的界面就是一腳。
談霈愿稱之為無影腳。
手機落在地上,屏幕應聲而碎。
一條長長的裂縫橫在屏幕上,談霈簡首想給自己打個120。
聽,血壓飆升的聲音。
傻狗絲毫不覺得自己干了壞事,翻了個身繼續睡,竟然還打起了呼嚕。
談霈沉默的在記賬本上又加了一筆。
然后決定給這傻狗取名為大壯。
談大壯。
睡夢中的談大壯同志把牙磨得咯吱咯吱響。
談霈從抽屜里拿出早些年買的諾某亞,將電話卡插了進去,開機,等待。
他靠著床頭,撥通了一個號碼,“喂?
婧婧,我今天不過去了,家里有點事情要處理一下。
嗯,好,麻煩你了,好好好,嗯,掛了。”
傻狗睜開一只眼睛,欲要故技重施,卻沒想談霈翻身下了床,并且把被子抽走,一**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談大壯同志馬失前蹄,一腳踢空狗爪抽筋,不僅如此,還被談霈抓著后頸肉拎到了樓下客廳。
談大壯瞪著湛藍的眼珠,與談霈風起云涌的對峙著,死也不肯戴上那屈辱的嘴套。
談霈嘴角**淡淡的笑容,仿若慈祥的老父親,他語重心長道,“大壯,走,絕個育吧,對身體好。”
談大壯同志更不可能同意,他咬著尾巴轉著圈的表示**。
談霈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扛著不斷掙扎口吐芬芳的傻狗,一路來到了離家不遠的寵物醫院。
談霈套了一件灰色的半截袖,下身隨便找了條寬松長褲穿,腳上踩著的是昨晚的拖鞋。
寬肩窄腰大長腿,一進了寵物醫院的大門就吸引了一**目光,即便他戴著口罩,頭頂被談大壯扒的亂糟糟,也依然不影響他的美貌。
正在罵罵咧咧的談大壯忽然停了下來,機警的打量著周圍,湛藍的眸子,黑白相間的毛發,嚴肅冷峻的神色,看著格外討人喜愛。
它扒著談霈的肩膀,說什么不肯從談霈身上下來,幾個工作人員一起用力扯,也沒有撼動它分毫。
還是談霈實在受不了它滿天亂飛的狗毛,抓著后頸肉,把面目猙獰的談大壯塞給工作人員。
談大壯慘叫一聲,絕望的看著談霈與人一手交錢一手交狗。
談霈站在玻璃窗外笑瞇瞇的擺手,眸中滿是鼓勵。
“大壯同學,你要堅強。”
“嗷嗚汪汪汪——”談大壯急得快要說人話,談霈從他圓溜溜的狗眼里看出了,“堅強個屁,有本事你來給自己整一個!”
談霈歪頭淺笑,在談大壯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決絕離去。
午后太陽有點大,談霈喝完最后一口冰可樂,就拿起桌上新買的墨鏡,向最近的商場走去。
微風帶起點涼意,吹散了盛夏的炎熱。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談霈總覺得身后有人跟著他,不過他也不大在意,他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怕幾個毛孩子嗎?
談霈付了錢,看著到手的最新款手機,揚了揚眉。
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又拐去了寵物店,買了些生活用品,叫他們****。
等到買好了一應物品,看著時間也該去接談大壯了。
他出了寵物店的門,不遠處跑來一個小姑娘,穿著**的碎花裙,梳兩個蓬松的麻花辮,她指著前方大喊,“抓賊啊!”
談霈一蹙眉,果然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的從他面前經過。
他打了個哈欠,伸個懶腰,一抬腿把那男人絆倒在地。
談霈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伸手要去扶,穿著碎花裙的女孩就跑了過來,拎起肩上挎著的包就是一通**,一邊打一邊罵,“***,叫你**老娘,你膽子挺肥啊,還敢拍我,你不喜歡拍嗎,你拍啊,裙底你也敢拍,你活膩了吧,走,跟我去***……”談霈站在邊上,隨著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伸手虛虛扶著,一副勸架的樣式,“小姑娘,冷靜,冷靜……”他雖然看著像勸架,人卻站的格外遠。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商場保安,穿著制服的保安很快趕來,將打的不可開交的兩個人分開,又把*****都散開。
談霈往后挪了兩步,打算繼續看戲,卻不料靠進一個格外滾燙的胸膛。
他一轉頭,就對上一雙湛藍的眸子。
“抱歉,”談霈笑了笑。
剛才寵物店里的員工走出來,微笑著打招呼道,“商總。”
商煜點頭,“嗯,忙去吧,”他看向談霈,笑容和煦,“你好。”
談霈愣在原地,久遠的記憶破冰襲來,最深處的角落里,曾經撕心裂肺的疼痛重現,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千年前,最年少無憂,也最絕望無助的時光。
“你好,”他移開視線,從虛妄的回憶里抽離,現實的人聲鼎沸將他空洞的眸子重新填滿,他神色如常,連笑容都沒變。
他邁開步子,熱鬧散場,他也準備離開。
商煜長腿一邁,將談霈的去路擋住,他笑吟吟的,“這商場是我開的。”
談霈由衷的夸獎,“您可真是年輕有為。”
“你在我的商場里制止了一場……”商煜想了一下措辭,“**,嗯,對,你幫助一個女孩子抓住了**她的壞人。
我想我應該感謝你,我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不好意思,”談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歉意的拒絕,“我兒子快放學了,我要去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