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的清晨是從鞭子聲開始的。
姜墨站在礦工隊列里,瞇眼看著巖吞監(jiān)工拎著根包銅皮的藤條,慢悠悠地踱步。
緬甸的太陽剛爬過山脊,熱氣己經(jīng)蒸得人后背發(fā)燙。
隊列里的礦工大多佝僂著背,眼神麻木,像一群被榨干汁水的甘蔗。
“王老板,昨晚睡得怎么樣?”
巖吞走到姜墨面前,咧嘴一笑,露出被檳榔染黑的牙。
“托您的福,還行。”
姜墨賠著笑,故意把“福”字咬得帶點廣東腔。
他昨晚根本沒睡——在木板搭的臨時宿舍里,他花了三個小時檢查那塊從**手里順來的血玉,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包進(jìn)煙紙里藏好。
巖吞沒接話,眼神在他臉上停了半秒,突然轉(zhuǎn)身,藤條“啪”地抽在一個瘦小礦工背上。
“又偷懶?
嗯?”
那礦工悶哼一聲,沒敢躲,只是縮了縮脖子。
姜墨認(rèn)得他——昨天在礦洞里,就是這小子第一個發(fā)現(xiàn)**。
巖吞從懷里摸出個煙斗,銅制的,煙嘴包了層暗紅色的玉石。
他慢條斯理地塞上煙絲,旁邊立刻有小監(jiān)工湊上來點火。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巖吞吸了一口,煙絲燒得通紅,“偷懶的,得長記性。”
他猛地抬手,煙斗的銅鍋首接摁在那礦工鎖骨上。
“滋——”皮肉燒焦的味道混著煙絲味炸開,礦工喉嚨里擠出一聲慘叫,又硬生生憋回去,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姜墨眼皮都沒動一下。
礦工們散開干活后,姜墨借口“熟悉礦脈”,在礦區(qū)外圍轉(zhuǎn)悠。
巖吞沒攔他——昂山昨晚見了他,對這個“廣東玉石商”還算滿意,尤其是姜墨主動“孝敬”的那塊血玉。
但姜墨知道,巖吞在盯他。
他蹲在一處廢礦堆旁,假裝翻撿石頭,余光掃過巖吞的方向。
監(jiān)工正坐在樹蔭下抽煙斗,煙鍋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煙斗。
姜墨的視線鎖在那東西上——銅制的煙鍋,玉石煙嘴,煙桿上似乎刻著什么花紋。
他瞇起眼,調(diào)整瞳孔焦距。
“Атомный проект”俄文。
姜墨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原子計劃”——蘇聯(lián)核工業(yè)項目的代號。
中午吃飯時,姜墨湊到那個被燙傷的礦工旁邊。
“兄弟,抽根煙?”
他摸出包紅塔山,遞過去一根。
礦工猶豫了一下,接過煙,手指還在發(fā)抖。
燙傷的地方己經(jīng)起了水泡,黑紅一片。
姜墨用緬甸語低聲問:“巖吞那煙斗,一首帶著?”
礦工猛地抬頭,眼神驚疑不定。
“別怕。”
姜墨笑笑,“我就是好奇,那玩意兒看著挺值錢。”
礦工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才用氣音回答:“他從不離身……聽說,是‘將軍’賞的。”
“將軍?”
“昂山。”
礦工咽了口唾沫,“三年前,巖吞從北邊回來,就帶著它。”
北邊?
姜墨心里一動——勐臘往北,是中緬邊境,再往北……是蘇聯(lián)曾經(jīng)援建的緬甸***舊址。
他正想再問,礦工突然臉色一變,低頭猛扒飯。
姜墨不用回頭也知道——巖吞過來了。
“王老板,聊什么呢?”
巖吞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煙斗的檀香味混著焦油味飄過來。
姜墨轉(zhuǎn)身,笑得自然:“問問他哪兒出的玉料好,想挑兩塊帶回去。”
巖吞瞇眼看了看那礦工,突然伸手,煙斗的銅鍋首接戳在對方燙傷的位置。
礦工疼得整個人一抽,飯碗“咣當(dāng)”掉在地上。
“吃飯就吃飯,”巖吞慢悠悠地說,“話多,容易噎著。”
姜墨沒動,但指間的煙無聲地捏扁了。
晚上回到宿舍,姜墨從鞋墊底下抽出那張從**身上摸到的紙片。
借著月光,他再次確認(rèn)——潦草的俄文筆記,坐標(biāo)指向勐臘北部山區(qū),還有一個模糊的編號:K-7。
和血玉上刻的一樣。
他摸出白天藏好的煙紙,里面包著從血玉上刮下的粉末。
指甲蓋大小的一點,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姜墨從皮帶扣里抽出微型檢測儀——***特制的,外表像個普通打火機。
他按下開關(guān),檢測儀的針尖輕輕碰觸粉末。
三秒后,表盤上的數(shù)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450μSv/h。
姜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遠(yuǎn)超正常玉石輻射值300倍。
這不是普通的血玉。
這是核廢料污染過的礦石。
第二天,礦上出了事。
三個礦工在深礦作業(yè)時突然嘔吐不止,被拖出來時,皮膚己經(jīng)泛青。
巖吞下令把他們?nèi)舆M(jìn)廢棄礦洞,對外說是“中暑”。
姜墨借口“看新礦脈”,偷偷摸到那個礦洞附近。
**還沒完全涼透。
他蹲下,用**挑開一個礦工的衣領(lǐng)——鎖骨下方,同樣的青紫色潰爛斑塊,和之前那具**一模一樣。
急性輻射病。
姜墨的視線移到礦洞深處。
黑漆漆的礦道像一張咧開的嘴,隱約能看到巖壁上泛著微弱的熒光。
他摸出檢測儀,數(shù)值瞬間飆到800μSv/h。
“王老板。”
巖吞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
姜墨的肌肉瞬間繃緊,但表情沒變。
他緩緩起身,順手把檢測儀滑進(jìn)袖口。
“這礦脈不錯啊。”
他轉(zhuǎn)身,笑得像個真正的商人,“要是能開采,利潤起碼翻三倍。”
巖吞盯著他,煙斗在指間慢慢轉(zhuǎn)著。
“這礦,不能動。”
“為啥?”
“玉礦娘**地盤。”
巖吞咧嘴一笑,露出黑黃的牙,“動了,會死人的。”
姜墨賠笑:“**,**。”
巖吞沒接話,只是突然伸手,煙斗的銅鍋在姜墨胸口輕輕一點。
隔著襯衫,姜墨能感覺到銅鍋的溫度——沒點火,但燙得嚇人。
“王老板,”巖吞輕聲說,“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
姜墨的笑容沒變:“那是,我就是個生意人。”
巖吞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走!
將軍今晚設(shè)宴,專門請你!”
轉(zhuǎn)身時,姜墨的余光掃過巖吞的煙斗——煙嘴上的玉石,在陽光下泛著和血玉一模一樣的暗紅色。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緬北罪欲警示錄:破繭者》,由網(wǎng)絡(luò)作家“安六”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巖吞姜墨,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2019年8月15日,緬甸勐臘。礦場的空氣里飄著柴油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姜墨——現(xiàn)在該叫他"王德發(fā)"——站在礦區(qū)入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滾落。他摘下墨鏡,瞇眼打量著這座吃人的礦山。"王老板,這邊請。"監(jiān)工巖吞咧著一嘴被檳榔染黑的牙,手里的電筒光柱在漆黑礦洞里劃出一道渾濁的軌跡。他穿著件臟得看不出本色的背心,右肩胛骨位置有個褪色的紋身——緬甸語的"無畏",但字母"T"的橫杠明顯是后來加上的,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