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劈開混沌時,鼻腔涌入白梅冷香。
蘇灼華猛地睜眼,鮫綃帳外燭火搖曳,暖玉屏風上的松鶴圖在光影中若隱若現。
繡著纏枝蓮紋的錦被裹著她單薄的身子,腕間戴著的翡翠鐲泛著幽藍光澤——這是玄宸國清儀郡主的閨房,與前世冰冷的暗衛營房截然不同。
“郡主醒了!”
丫鬟翠袖驚喜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母親任瑤卿快步走入,鬢間的東珠步搖簌簌作響:“灼華可是又做噩夢了?
瞧這冷汗出的……”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腕間,那里本該有道陳年刀疤,此刻卻光滑如初。
蘇灼華怔怔望著鏡中那張芙蓉面,眉如遠黛,眼尾微挑,唇角一點朱砂痣艷得驚心——這是她前世連想都不敢想的,千金貴女的模樣。
“小姐,該用早膳了。”
翠袖捧著青瓷碗進來,碗里是冰糖雪梨燉雪燕。
蘇灼華正要接,忽然瞥見翠袖指尖泛紅——那是被滾水燙過的痕跡。
“手伸出來。”
她下意識開口,語氣帶著前世訓練死士的冷硬。
翠袖一愣,乖乖伸手,便見蘇灼華從妝匣底層摸出個小玉瓶,倒出些淡綠色藥膏抹在她傷口:“下次再犯蠢,就去廚房跟著劉媽媽學三個月。”
話出口才驚覺不對,前世的她從不會關心下人。
可此刻望著翠袖受寵若驚的模樣,心底竟泛起一絲陌生的暖意——這是她重生后的第十日,漸漸習慣了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覺,卻更清楚這副病弱皮囊下,藏著的是蒼瀾暗衛“灼”的狠辣與敏銳。
窗外忽然傳來喧鬧,管家匆匆來報:“夫人,攝政王殿下的帖子送到了,邀端寧郡主中秋赴宴。”
蘇灼華指尖一頓,雪梨羹在碗中蕩起漣漪。
鏡中倒映的朱砂痣忽然灼痛眼角,她想起夢里慕容硯的**,想起他說“暗衛的命,本就是孤的棋子”時的冷笑。
如今的玄宸攝政王蕭硯冰,那個手握玄鳥虎符、**不眨眼的鐵血權臣,與前世的慕容硯有著相似的冷冽,卻又藏著更深的謎。
中秋宴……她垂眸望著腕間未褪的淡紅藥漬,忽然勾起唇角——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阿弦,而是玄宸國捧在掌心的端寧郡主,是蒼瀾皇室流著鳳凰血的正統血脈。
那些前世加諸她身上的背叛與殺戮,終將在這副病弱皮囊下,化作最鋒利的刃。
“母親,”她轉頭望向任瑤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帕角的紅梅紋——那是母親昨夜塞進她枕下的,繡著蒼瀾暗衛密語的帕子,“攝政王的貼子,可寫了赴宴緣由?”
任瑤卿替她攏了攏鬢發,指尖在她掌心快速劃過三短一長的暗號:“說是太后想看看新封的端寧郡主,實則……”聲音忽然壓低,“蒼瀾使團昨日入京,為首的是慕容硯的貼身暗衛。”
蘇灼華眸色一沉,蒼瀾二字像根細**入心口。
她想起前世亂葬崗的雪,想起母妃臨終前塞給她的碎玉,此刻正藏在妝匣暗格,與頸間朱砂痣遙相呼應。
“備車,”她忽然掀開錦被,任由繡著纏枝蓮的夾襖滑落在地,“我要親自會會,那些以為我還躺在亂葬崗的故人。”
翠袖慌忙撿起夾襖:“郡主,您昨夜才受了風寒……無妨。”
蘇灼華對著銅鏡描眉,筆尖在眼尾多勾了三分,讓淚痣更添妖冶,“攝政王既敢在中秋宴上擺局,我便敢帶著這副病骨赴宴——何況,”指尖劃過唇畔朱砂痣,“有些戲,只有病弱郡主才能唱得精彩。”
任瑤卿望著女兒眼中的冷光,忽然想起十五年來藏在心底的秘密——這個被鎮國公從亂葬崗撿回的女嬰,頸間的朱砂痣與蒼瀾皇室的“鳳凰泣血”紋分毫不差,而她的生父,正是蒼瀾己故的端寧長公主。
“灼華,”她忽然握住女兒的手,在她掌心畫了個完整的鳳凰,“宴會上若見著腰間懸玄鳥符的人……母親放心,”蘇灼華反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跳動的脈搏——那是被“百日紅”侵蝕了三年的脈象,“我記得您說過的話,玄鳥與鳳凰,本就是共生的宿命。”
梳妝完畢,蘇灼華披上赤狐裘,鏡中倒影的衣袂翻卷間,袖中淬毒銀針一閃而逝。
她望著窗外飄落的桂花,忽然輕笑——慕容硯,你以為我是任你碾碎的棋子,卻不知這一世,我要做執棋的人,讓你親手種下的因,結出最苦澀的果。
馬車駛過朱雀街時,蘇灼華摸著袖中半塊碎玉。
玉面的鳳凰紋與掌心的溫度共鳴,讓她想起前世瀕死時的誓言:“若有來生,定要這鳳凰臺,染滿你的血。”
如今鳳凰臺遠在蒼瀾,而她站在玄宸的土地上,卻覺得,這一局棋,早己在重生的雪地里,悄然落子。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所蕾伊的《鳳玄雙絕:郡主的千層謀》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青銅燈樹在太廟穹頂投下蛛網般的光影,阿弦的脊背緊貼著冰涼地磚。指甲縫里嵌著的半片鳳紋玉碎割破指腹,血珠滲進磚縫中蜿蜒的鳳凰圖騰——這是三日前刺殺三皇子時,從對方心口剜出的戰利品。慕容硯的鎏金靴底碾著她后頸,七首寒刃刺破肌膚的剎那,阿弦嗅到刀刃上熟悉的龍涎香。這是她去年生辰時,親手為太子打造的兇器。寒鐵鍛造的刃身布滿冰裂紋,此刻正抵在她隨呼吸起伏的心口。"記住,是心疾突發。"慕容硯轉動刀柄,血珠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