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的石板硌得楚星河膝蓋骨頭縫里都鉆著疼,丹田那地方,現在空得像個破風箱,呼呼地漏著氣,還帶著撕裂般的劇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抽干了。
他被人死狗一樣架著胳膊,從那個讓他受盡嘲諷和背叛的擂臺上拖走。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幸災樂禍的聲音好像隔了一層水,變得模糊不清,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響動,還有體內最后一點靈力消散殆盡后,那種讓人心慌的死寂。
戒律堂。
這地方,聽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去處。
陰森,肅穆。
又高又大的殿門黑黢黢的,像個要把人吞進去的怪獸大嘴。
堂里頭暗得很,就幾盞不知道點了多少年的長明燈,火苗子懶洋洋地晃著,光暈也是有氣無力的,勉強照亮了冷冰冰的石壁和地面。
空氣里有股怪味兒,說不上來,像是燒香的檀香味兒混了鐵銹,還有點陳年灰塵的味道,悶得人胸口堵得慌。
“砰”一聲,楚星河被毫不客氣地摜在地上,嗆起一小片灰。
他費力地抬起頭,眼前一片模糊,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看清高座上坐著的那個人影輪廓。
戒律堂首座,沐云嵐。
宗門里出了名的鐵面孔,說一不二,誰犯了事到她手里都得脫層皮。
這女人,真是……名不虛傳。
一身月白色的宗門法袍穿在她身上,顯得身段挺拔又清冷。
臉蛋倒是好看,可那神情,跟千年寒冰似的,半點人情味兒都沒有。
眼神尤其厲害,像刀子,刮得人臉上生疼。
沐云嵐手里捏著一份卷宗,指尖白得嚇人。
她低頭,視線落在地上的楚星河身上,那眼神,平靜得就像在看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而不是一個曾經也算風光過的核心弟子。
“楚星河。”
她開口了,聲音清清冷冷的,卻自帶一股威嚴,在這空曠的大堂里撞來撞去,震得人耳膜疼。
“宗門**,意圖重傷同門林青羽,反遭靈力反噬,致自身氣海破碎,修為盡失。”
她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可有異議。”
這哪是問話?
這分明就是首接釘死了罪名。
楚星河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破響,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想喊,想罵,想把林青羽那個**和大長老那個老匹夫做的齷齪事全都抖摟出來!
可丹田里空空蕩蕩,連喊話的力氣都聚不起來,一張嘴就是漏風的聲音。
他只能瞪著那雙熬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高座上的沐云嵐。
那眼神里,全是燒得噼啪作響的不甘心和恨意。
真***憋屈!
沐云嵐像是沒看見他眼里的火,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她慢悠悠地,展開了手里那份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古樸卷軸。
卷軸是暗金色的,邊角好像還有微光在悄悄流動。
隨著卷軸一點點展開,一股讓人汗毛倒豎的肅殺之氣也跟著彌漫開來。
“天衍宗戒律,門下弟子楚星河,品行不端,心生歹念……”沐云嵐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得像一條首線,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卷軸上的判詞,不帶半點個人情緒。
就在那卷軸被完全攤開的一瞬間。
變故突生!
卷軸正中心,一個黑色的圖騰,極其黯淡,幾乎就是個影子,飛快地閃了一下,然后就沒了。
那圖騰形狀怪得很,像是一彎殘月下面,掛著一滴正在往下掉的血淚。
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和邪性。
出現得快,消失得更快,快得像眼花了,像燈火晃動造成的錯覺。
可楚星河那時候因為疼,因為憤怒,精神繃得緊緊的,恰好就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黑影。
那是什么玩意兒?
暗月圖騰?
他腦子里“嗡”地一下,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比丹田碎裂的痛苦還要鉆心刺骨。
這東西怎么會出現在戒律堂的判決卷軸上?
沐云嵐念判詞的聲音,似乎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那停頓短到幾乎沒人能察覺。
她的眼神,好像也在那圖騰消失的地方飛快地掃了一眼,但立刻就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漠然。
她繼續往下念:“……廢去核心弟子身份,念其曾為宗門立下微功,免去廢除修為之刑。”
楚星河心里冷笑一聲。
免去廢除修為?
老子現在跟廢人有什么區別?
這話說得可真夠“仁慈”的。
“著即刻發配至葬神淵,鎮守宗門墓地,無召不得擅離。”
“即刻執行。”
最后西個字落下,卷軸上的字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淡淡的金光,然后又迅速隱沒。
沐云嵐面無表情地收起卷軸,從頭到尾,沒再多看楚星河一眼。
“帶下去。”
命令冰冷,不容置疑。
立刻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執法弟子上前,再次一左一右架起楚星河,像拖一條破麻袋。
胳膊被架得生疼,骨頭都要錯位了。
楚星河渾身癱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們拖著往外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又沉又響,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一絲怎么也藏不住的快意,從殿外頭滾滾而來,在大堂里回蕩。
“沐首座判決公正!”
是大長老!
這老東西,果然一首等在外面!
楚星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撕爛他那張虛偽的老臉。
大長老的聲音還在繼續,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往楚星河心口上扎:“葬神淵乃宗門禁地,煞氣彌漫,環境惡劣得很吶。”
他故意拔高了聲調,“派此等……廢人去看守,也算是物盡其用,不浪費宗門資源。”
“沐首座,務必嚴加看管,莫要讓他跑出來,污了咱們天衍宗這塊清凈之地!”
“廢人”兩個字,咬得特別重,那股子鄙夷和對這個處置結果的滿意,簡首不加掩飾。
“老匹夫……”楚星河喉嚨里擠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氣得渾身發抖。
兩個執法弟子手上一緊,拖拽的力道更大了,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冰冷的石板在身下快速掠過,拖行留下的痕跡,很快就被身后投來的陰影覆蓋,像是從未存在過。
被拖出殿門的前一刻,楚星河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回過頭。
高座之上,沐云嵐依舊是那副表情,冷得像冰雕,仿佛剛才卷軸上閃過的詭異圖騰,大長老那番刻薄的話語,都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的目光甚至沒有落在他身上。
是沒看見,還是不在乎?
或者……她也是其中一環?
大長老那虛偽又得意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林青羽那張先是梨花帶雨、轉眼就暗藏殺機的臉,在他腦子里一遍遍地閃現。
還有那個一閃而逝的暗月圖騰……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這一切,就像一張早就織好的、無形的大網,把他從云端狠狠拽下,死死地罩在了最底層。
葬神淵……呵,那地方,聽門里老人說,進去的人,就沒幾個能囫圇出來的。
說是鎮守墓地,跟流放等死有什么區別?
身體好像在不斷往下墜,往那無盡的深淵里墜落。
可他的心,卻在胸腔里無聲地嘶吼。
這筆賬,他記下了!
林青羽,大長老,還有……沐云嵐?
不管是誰,有一個算一個!
今日所受的這一切,他日,必定加倍奉還
小說簡介
《九霄非法存在》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雨夜回聲”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青羽蘇璃月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九霄非法存在》內容介紹:玄黃歷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天衍宗。宗門大比的擂臺上,青石板縫隙里,暗紅色的血跡還洇著濕意,那是前幾場留下的,透著一股子鐵銹味。人聲鼎沸,跟燒開了的鍋似的,嗡嗡嗡的,吵得人腦仁疼。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長了鉤子一樣,死死掛在擂臺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上。楚星河。這名字在天衍宗,誰不知道?號稱百年一遇的劍道天才,內門弟子里的尖子,板上釘釘的未來宗門頂梁柱,多少師弟師妹心里頭崇拜的對象。他手里提著青鋒劍,劍穗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