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的設(shè)計理念？

**物理引擎必須真實模擬？

"早川櫻的聲音從會議室另一端傳來，手指重重戳在我熬夜趕制的設(shè)計文檔上。

今天她穿了件深藍色西裝外套，內(nèi)搭白色絲質(zhì)襯衫，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起，完全看不出昨晚那個光腳吃便利店飯團的影子。

"這是市場需求。

"我推了推眼鏡，語氣努力保持平靜，"根據(jù)調(diào)查，85%的男性玩家會首先注意角色**動態(tài)。

"她突然把一疊紙摔在桌上，嚇得我往后一仰，心臟比嗡鳴運轉(zhuǎn)的機器還躁動。

"那這個呢？

"她抽出一張角色設(shè)定圖，"為什么所有女性角色裙長都在膝蓋以上十五厘米？

這是什么科學(xué)依據(jù)嗎？

"不是你工作認真起來這么反差的嗎？！

"這是絕對領(lǐng)域的黃金比例，"我立刻解釋，"從膝蓋到大腿這段若隱若現(xiàn)的區(qū)域才是最具魅力的——""荒謬！

"她打斷我，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紅暈，"真正的女性不會這樣穿衣服！

""但這是二次元！

"我也提高了聲音，"玩家要的是理想化，不是現(xiàn)實！

"會議室陷入尷尬的沉默。

早川櫻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不知是出于憤怒還是別的什么情緒。

"聽著，前輩，"她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我知道你是技術(shù)專家，但角色設(shè)計不僅僅是滿足某些...低級趣味。

"她停頓了一下，"角色是有靈魂的。

"我張口想反駁，卻在看到她眼神時愣住了。

那雙通常充滿自信的眼睛里，此刻閃爍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東西——像是受傷，又像是懷念。

"好吧，"我鬼使神差地說，"我們可以...折中一下。

"她驚訝地挑眉："比如？

""比如..."我迅速在平板上調(diào)整參數(shù)，"把裙長增加五厘米，但加強布料動態(tài)模擬，這樣在角色動作時依然會有若隱若現(xiàn)的效果。

"早川櫻盯著我修改后的設(shè)計，嘴角微微**。

我以為她要再次發(fā)火，卻聽見一聲極輕的笑聲。

"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搖搖頭，但語氣己經(jīng)軟化，"不過這個方案確實兼顧了藝術(shù)性和市場需求。

"她伸手想拿平板，我卻下意識往后一縮。

我們的手指在空中相碰，一股微弱的電流似乎從接觸點傳來。

她迅速縮回手，我也假裝咳嗽掩飾尷尬。

"我去倒咖啡。

"她突然站起來，"你要嗎？

""黑咖啡，三包糖。

"我下意識回答。

她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我："三包糖？

那還叫黑咖啡嗎？

""糖分有助于大腦運轉(zhuǎn)。

"她搖搖頭走了出去，我聽見她小聲嘀咕："難怪辦公室里都是螞蟻..."趁她離開，我迅速調(diào)出另一個文件夾。

屏幕上是未完成的三維模型——一個與早川櫻有六分相似的角色，但穿著華麗的哥特式裙裝。

這是我私下做的個人項目，靈感來自上周在電梯里驚鴻一瞥的那雙**。

"你在看什么呢？

"早川櫻的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我看了眼她，欲言又止，只是道了一句：“練手的模型。”

“看起來不錯。”

“嗯。”

我調(diào)出了工作界面。

"那我們繼續(xù)吧。

"她將杯子放到桌上，語氣又恢復(fù)了那種職業(yè)性的疏離，"關(guān)于主角的服裝設(shè)計..."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我們艱難地推進著設(shè)計方案。

早川櫻對細節(jié)的執(zhí)著令人發(fā)指——光是女主角發(fā)梢的弧度就修改了十七次。

但不得不承認，經(jīng)她調(diào)整后的角色確實更加生動，連我這個二次元死忠都不得不佩服。

"今天就到這里吧。

"她終于合上素描本，揉了揉酸痛的后頸，"明天我再修改一下表情設(shè)定。

"我看了看表，己經(jīng)晚上七點半。

窗外早己華燈初上。

下班時間過去，辦公室里只剩零星幾人。

“回家！”

我頗有精神地站起身來。

“好累。”

她伸了個懶腰，襯衫下擺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她整理著資料，忽然回過頭看向我。

夕陽己落，她的眼眸泛起光暈，"你為什么選擇做游戲？

"我一愣，因為原因很難脫口而出。

但好在我己經(jīng)不在乎面子了。

"因為二次元拯救了我。

"我坦然道，"中學(xué)時被霸凌，是游戲里的角色給了我繼續(xù)上學(xué)的勇氣。

"早川櫻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柔和："所以你才那么執(zhí)著于創(chuàng)造理想化的角色啊..."同事的身影離去，清脆的腳步聲經(jīng)過他們，樓層逐漸空寂。

"你呢？

"我反問，"為什么來做游戲美術(shù)？

"她的表情瞬間凝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腕的疤痕："因為...一些私人原因。

"氣氛突然變得沉重。

我正想轉(zhuǎn)移話題，她的肚子突然發(fā)出一聲響亮的**。

"...我餓了。

"她坦然承認，絲毫沒有尷尬。

“一起嗎？”

“一起吃飯？”

“不一定，我只是客套一下。”

我將手機揣兜里，完全沒想過這位大小姐會同意自己的請求。

“那我要吃！”

我依舊波瀾不驚。

其實這也在自己的預(yù)料之內(nèi)。

“那我不請……我請你！

賄賂一下前輩也是為自己的事業(yè)發(fā)展貢獻力量嘛！”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說服她自己還是在說服我。

我終于意識到了嚴重性，同時也體會到了“為時己晚”的恐怖之處。

"我知道附近有家拉面店。

"我服從于女同事的邀約，畢竟拒絕的話可太損了。

"拉面？

"她眼睛一亮，“去哪吃？”

“陽菜路對面。”

“不遠嘛……不過，你得等我一下。”

五分鐘后，早川櫻從洗手間出來時，我差點沒認出來——她把頭發(fā)扎成簡單的馬尾，戴上黑框眼鏡，換上了隨身攜帶的備用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女大學(xué)生。

這是為了掩人耳目嗎？

畢竟幾個月前作為早川集團千金的她還上過新聞。

"怎么樣？

"她轉(zhuǎn)了個圈，"偽裝成功嗎？

"“我認出你了，早川集團的大小姐。”

她撇撇嘴，“這并不好笑。”

"那……完美。

"我由衷贊嘆。

可氣溫漸涼，依照平常而言，晚上估計還會刮大風(fēng)。

我還是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她，"還是遮一下比較好。

"她沒拒絕，接過外套披上，寬大的外套讓她顯得更加嬌小。

袖口垂下來蓋住她的手掌，只露出纖細的手指。

"走吧，前輩。

"她笑著說，"帶我去見識一下平民的美食。

"深夜的拉面店里只有幾個零星的客人。

早川櫻好奇地打量著油膩的菜單和簡陋的裝潢，卻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

"第一次來這種店？

"我問。

"嗯。

"她小聲承認，"家里從不允許我在外用餐。

"我?guī)退c了招牌豚骨拉面，又加了煎餃和炸雞塊。

當(dāng)熱氣騰騰的拉面端上來時，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好香！

"她深吸一口氣，學(xué)著我的樣子雙手合十，"我要開動了！

"看著她笨拙地用筷子卷起面條，湯汁濺到臉頰上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

這個在會議室里叱咤風(fēng)云的大小姐，此刻卻像個第一次野營的小學(xué)生。

"笑什么？

"她不滿地瞪我，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漬。

"沒什么。

"我遞給她紙巾，"只是覺得你和我想象的早川大小姐...不太一樣。

"她擦嘴的動作頓了頓："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樣子？

""嗯...目中無人，用香檳漱口那種？

""我才不會浪費香檳！

"她**道，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臉一下子紅了，"我是說...我平時很節(jié)儉的！

"我大笑起來，她也跟著笑了。

這一刻，什么公司形象、家族榮譽都被拋到腦后，我們只是兩個分享夜宵的普通同事。

回程的地鐵上，早川櫻困得首點頭，最后不知不覺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的頭發(fā)散發(fā)著淡淡的洗發(fā)水香氣，呼吸平穩(wěn)而輕柔。

我僵著身子不敢動，生怕驚醒她。

"櫻..."我輕聲念出她的名字，感覺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這不對勁。

我努力調(diào)整著呼吸，不斷暗示自己：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僅是社會階層，還有整個次元壁。

但當(dāng)她卻乖巧地在我肩上輕輕蹭了蹭。

完了。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無奈仰起頭，動作小心翼翼，幾番認命地眨眼后，隨之又看向她的臉龐。

像只尋找溫暖的小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