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劇烈的敲門聲蠻橫地撞入耳膜,幾乎蓋過了那些如影隨形的、充滿惡意的低語。
江曉猛地一顫,視線中飄蕩的灰黑絲線似乎也因這粗暴的闖入而躁動不安。
“曉哥!
醒著沒?
我媽燉了雞湯,給你補補!”
門被“哐”一聲撞開,王胖子那圓滾滾的身軀像個肉彈般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急。
“**,總算醒了!
魂都快被你嚇飛了!”
胖子幾步撲到床邊,死死盯著江曉慘白的臉和濃重的黑眼圈,那眼神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還“完整”。
“沒事…做了個特真實的噩夢。”
江曉聲音沙啞,喉嚨里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記憶。
他避開胖子探究的目光,不想提那些扭曲的視線和耳邊鬼祟的雜音,那太像瘋話了。
“噩夢?”
王胖子音量拔高,隨即又壓低,湊近了神神秘秘地說:“那**是噩夢?
你不知道你昨天被抬回來啥德行!
渾身冰得像剛從凍庫里撈出來,抽得床板咚咚響,嘴里還不停喊‘滾開’、‘吞噬’…村里都傳你被五毒娘**怨氣沖了身,邪性得很!”
吞噬…江曉心臟猛地一縮,小腹深處似乎有微弱的灼熱一閃而逝。
他昏迷時,竟喊出了這個詞?
他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試圖用意念驅散那些灰黑絲線和惱人的低語。
“胖子,別瞎想,我那是…中暑脫水,低血糖。”
“低血糖能把床板踹裂紋?”
胖子翻了個大白眼,“少扯淡!
曉哥,你這絕對不對勁!
我打聽了,鎮東頭有個劉**,都說他看邪病有兩把刷子!
走,哥們兒帶你去瞧瞧,必須把這邪氣給去了!”
“劉**?
擺攤算命那個?”
江曉皺眉,印象里那是個穿著廉價仿道袍、眼神渾濁的老頭,怎么看都像江湖騙子。
“高手在民間!
都說他賊靈!”
胖子不由分說,抓起件皺巴巴的外套就往江曉身上套,“快!
趁現在日頭正,陽氣旺,趕緊去!”
江曉本能地想抗拒,但胖子眼里的真切擔憂,以及自身這無法解釋的詭異狀態,讓他遲疑了。
萬一…真有點門道呢?
就算沒用,也能讓胖子安心。
而且…他隱隱覺得,這雙能看見“陰氣”,能聽到“低語”的眼睛和耳朵,或許能看出點什么名堂。
最終,他還是被胖子半架著出了門。
刺眼的陽光潑灑下來,暖意驅散了些許寒意,卻無法凈化視野中那些灰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絲線。
它們在陽光下似乎稀薄了些,卻依舊頑固地附著在視線所及的每個角落,尤其是陰影處,濃郁得如同墨汁。
耳邊的低語也并未消失,反而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腦子里爬行。
鎮東頭,老槐樹下。
“劉神算”的攤子支棱著,破木桌上鋪著臟兮兮的八卦圖桌布,旁邊戳著“鐵口首斷,驅邪避兇”的幡子,墨跡倒是顯得挺唬人。
劉**瞇縫著眼,捻著幾根黃不拉幾的山羊胡,正對著一個大嬸口若懸河。
他身上那件仿道袍的袖口油光锃亮。
江曉目光掃過,眉頭幾不**地蹙得更緊。
在他眼中,這位“劉神算”身上干凈得異常,幾乎沒有一絲灰黑“陰氣”纏繞,甚至比不上旁邊那棵枝葉不算茂盛的老槐樹聚集的陰冷氣息。
唯獨他手邊那個收錢的破木**,周圍盤繞著幾縷格外顯眼的、帶著渾濁貪婪意味的灰黑色霧氣。
耳邊的低語似乎活躍起來,雖然依舊雜亂無章,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嘲弄”和“虛假”的情緒。
“劉大師!”
王胖子己經像個虔誠信徒般湊了上去,“您快給我這兄弟瞅瞅,前兩天沖撞了臟東西,看著就不對勁!”
劉**慢吞吞轉過臉,那雙半瞇的眼睛在江曉身上溜了一圈,與其說是“看相”,不如說是在掂量錢包厚度。
“唔……”他拖長音調,作高深狀,“這位小哥,印堂隱隱發黑,眉心有煞,腳步虛浮無根,元神渙散……此乃邪祟纏身之兆啊。”
江曉差點沒繃住,內心瘋狂吐槽:剛死里逃生,能不虛浮嗎?
黑眼圈那是天生的!
“大師!
那…那咋辦?
嚴不嚴重?”
胖子急得腦門冒汗。
劉**捋著胡須,臉色一沉:“兇!
大兇之兆!
若不及時化解,輕則霉運不斷,諸事不順,重則……恐有性命之虞!”
胖子臉刷地白了。
江曉反而覺得有點好笑,這套詞也忒老掉牙了。
就在此時,小腹深處,那沉寂的命盤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一股帶著明確“厭惡”與“警示”的暖流瞬間涌遍全身,目標首指眼前的劉**。
同時,他眼中的景象也陡然清晰——劉**身上那本就稀薄的“人氣”似乎更加黯淡,仿佛一層劣質的偽裝被戳破,顯露出其下空洞乏味的本質。
“大師果然慧眼。”
江曉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依您高見,這邪祟是何來路?
又該如何化解?”
劉**被這突如其來的搭話弄得一愣,隨即板起臉孔:“此邪祟非同小可,怨氣極重,乃是……”他眼珠骨碌一轉,瞥了眼胖子焦急的臉,話鋒急轉,“嗯,乃是由地脈陰煞凝結,需以老夫獨門秘制的‘九陽蕩魔符’,配合‘天罡七星步’,方可**!”
說著,他故作神秘地從桌下摸出一沓黃紙符,上面用紅筆畫著些鬼畫符般的扭曲圖案,更像小兒涂鴉。
“此符原價九九八十一,看你二人誠心,便收八十八一張,討個吉利。
至少需請七張,布下七星鎖魂陣,方能根除后患。”
劉**把符紙往前一推,眼神黏在了胖子的錢袋上。
胖子急著掏錢,卻被江曉一把攔住。
“大師,”江曉笑瞇瞇地盯著劉**,指著那疊符紙,“您這‘九陽蕩魔符’,畫風真是…別致啊。
這朱砂,瞧著還沒干透呢?”
劉**臉色一僵,下意識地縮回手:“胡說!
此乃老夫昨夜子時,沐浴焚香,引天地浩然正氣,耗費畢生修為所繪,豈容你這無知小輩污蔑!”
“哦?
是嗎?”
江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大師這攤位**確實不錯,聚財。
就是…您身上這陽氣,是不是有點太‘旺盛’了?
旺盛得連一絲陰氣都沾不上,反倒是這錢**,怨氣…啊不,財氣,濃郁得快要溢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劉**的表情。
果然,聽到“陰氣”、“怨氣”這些字眼,特別是和錢**聯系在一起時,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半瞇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小腹處的命盤再次傳來微弱的溫熱,仿佛在鼓勵他繼續拆穿這拙劣的騙局。
耳邊的低語也變得更加清晰,隱約能分辨出幾聲幸災樂禍的竊笑。
劉**強裝鎮定,但語氣己經有些發虛:“你…你懂什么!
老夫乃玄門正宗,百邪不侵!”
“玄門正宗用摻水的劣質朱砂?”
江曉拿起一張符紙,用指尖輕輕一捻,果然沾上了一抹鮮紅,還帶著一股刺鼻的廉價墨水味,“而且,大師剛才說我印堂發黑,煞氣纏身,我看您這…”江曉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劉**那張因為心虛而漲紅的臉,“您這面色紅潤,中氣十足,不像是有**力的得道高人,倒像是…”他拖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像中午偷喝了二兩,還沒醒酒吧?”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笑聲。
王胖子也傻眼了,看看江曉,又看看氣急敗壞的劉**,一時摸不著頭腦。
“你!
你血口噴人!”
劉**終于繃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江曉的鼻子,“我看你小子才是邪祟附身,故意來搗亂的!
滾滾滾!
老夫不歡迎你們!”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桌上的符紙和錢**,狼狽的模樣徹底暴露了他的真實面目。
“哎,別激動嘛,大師。”
江曉后退一步,聳聳肩,對胖子說,“胖子,看到了吧?
我說什么來著?
庸醫害人,神棍騙錢。
咱還是回家喝雞湯,那個實在。”
王胖子這才如夢初醒:“好啊!
你個死騙子!
差點讓老子破財!”
“走啦走啦。”
江曉拉著憤憤不平的胖子轉身離開,身后傳來劉**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陽光下,江曉回頭望了一眼那棵老槐樹,以及樹下那個還在跳腳的假道士。
視線中的灰黑“陰氣”依舊飄蕩,耳邊的低語從未停歇。
他摸了摸小腹,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命盤運轉后的余溫。
看來,那場要命的祭祀,以及那個詭異的怨蠱,并不全是壞事。
至少,它好像…給他開了一個奇特的“**”。
雖然這“**”的效果有點驚悚,副作用也似乎不小,但…能看穿騙局,好像也挺有用的?
江曉咧嘴一笑,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我真是謝了你嘞,五毒娘娘。”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不知是感激還是抱怨。
“曉哥,你剛才怎么知道那劉**是騙子?
還陰氣財氣的,說得跟真的一樣。”
胖子依舊有些疑惑。
江曉腳步一頓,感受著體內那股冰冷與溫熱交織的奇異感覺,以及這個世界在他眼中呈現出的全新面貌。
他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這個嘛…”江曉撓了撓頭,決定還是用他一貫的方式掩飾,“大概是因為,騙子身上的‘窮酸氣’,比他畫的符都濃吧。”
胖子:“……哈?”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別叫!我陰墟撿怨靈升級》是大神“大懶momo”的代表作,江曉劉神算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沉雷般的鼓點持續不斷,每一次重擊都像砸在胸口,震得內臟發麻。空氣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混雜著廉價熏香的甜膩和磚石縫隙里經年不散的腥氣,吸入肺腑,沉重滯澀。高臺上的祭火燒得正旺,火焰扭曲跳動,光影投射在泥塑木雕的“五毒娘娘”神像上。神像的面容似笑非笑,被煙火熏得斑駁陸離,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性,冷漠地俯瞰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死寂籠罩全場,唯有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狂熱與恐懼在每個人眼中交織,最終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