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鉆進鼻腔，白曉曉在病床上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天花板。

嘀嗒作響的儀器。

手背上的輸液針。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雨夜、垃圾箱、穿風衣的女人。

白曉曉渾身一抖，輸液管跟著晃動。

他們還是把她送回來了！

白夫人會掐著她的脖子按進浴缸，就像上次那樣——"醒了？

"清亮的女聲從右側傳來。

白曉曉觸電般蜷縮成團，輸液針被扯掉，血珠從手背滲出。

她抓起枕頭擋在身前，牙齒咯咯打顫："別、別過來！

我警告過你不要帶我來醫院！

"姜晚站在原地沒動，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姿勢："還記得我們的奶茶誓約嗎？

如果我騙你，這輩子喝不到奶茶。

"她指了指床頭柜上的塑料袋，"而且我給你買了****，比奶茶健康。

"白曉曉的視線在塑料袋和姜晚臉上來回游移，胸口劇烈起伏。

這個陌生女人沒穿白大褂，而是一件印著**恐龍的文化衫，頭發亂蓬蓬扎成馬尾，眼睛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你...沒叫醫生？

"白曉曉聲音嘶啞。

"叫了，但我說你特別害怕穿白大褂的人，所以他們同意先讓我陪你。

"姜晚慢慢靠近，遞上****，"你發燒到40度，膝蓋傷口感染，再不治療會得敗血癥。

"白曉曉盯著牛奶盒，沒接。

姜晚了然，自己先喝了一口："看，沒下藥。

""...白家找過我嗎？

"小女孩突然問。

姜晚搖頭："系統——呃，我是說，醫院登記用的是我編的名字。

"她掏出張假出生證明，"從現在起，你叫姜曉曉，我遠方表姐的女兒，父母車禍雙亡。

"白曉曉的眼睛瞪得溜圓："偽造證件是犯法的！

""遺棄兒童也是犯法的。

"姜晚咧嘴一笑，"咱們半斤八兩。

"這句"咱們"讓白曉曉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干凈的病號服，手腕上的淤青被涂了藥膏，膝蓋傷口包扎得整整齊齊。

五年來第一次，有人為她做這些事不是因為錢或者鏡頭。

"為什么幫我？

"她小聲問，手指無意識地**被角。

姜晚在床邊坐下，保持安全距離："因為..."她想起原世界線里那個墜樓的身影，喉嚨發緊，"因為我小時候也經常一個人躲在衣柜里哭。

"白曉曉猛地抬頭，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波動。

"現在能請醫生進來了嗎？

"姜晚輕聲問，"我保證全程拉著你的手。

"小女孩盯著自己的膝蓋看了很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醫生檢查比預想的順利。

雖然白曉曉全程緊攥姜晚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肉里，但至少沒再揮舞碎玻璃。

"營養不良，多處軟組織挫傷，右膝需要縫合兩針。

"醫生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看著姜晚，"傷口里有玻璃碎片，像是被人按在碎玻璃上造成的。

"姜晚感到掌心里的小手驟然收緊。

她面不改色地撒謊："上周帶她去游樂園摔的，怪我沒看好。

"醫生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需要做心理評估嗎？

""暫時不用。

"姜晚揉揉白曉曉的頭發，感受到小女孩不易察覺地往她身邊靠了靠，"我家曉曉只是有點怕生。

"等醫生離開，白曉曉立刻甩開她的手："誰是你家曉曉！

"但耳尖卻悄悄紅了。

姜晚假裝沒看見，從包里掏出碘伏棉簽："來玩個游戲？

叫傷口消毒大作戰，規則是我每處理一個傷口，你就告訴我一件關于白家的事。

""不要！

""贏家可以要求對方做一件事。

"姜晚晃了晃棉簽，"比如...讓輸的人買一周奶茶？

"白曉曉眼睛一亮，隨即警惕地瞇起："你先說你的要求。

""如果我贏了..."姜晚俯身與她平視，"你要認真考慮當我女兒的事。

"病房突然安靜得只剩心跳聲。

白曉曉的睫毛劇烈顫抖，像被風吹亂的蝶翼。

許久，她伸出傷痕累累的胳膊："...只玩一局。

"姜晚小心翼翼地給淤青涂藥，聽小女孩用機械的語調講述：白家如何在她三歲時發現抱錯孩子，如何把真千金接回家，如何讓她睡儲藏間吃剩飯。

最嚴重的傷是上周留下的——白夫人發現她偷吃真千金的生日蛋糕，抓著她的手腕按在打碎的盤子上。

"輪到我了。

"白曉曉突然說，"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晚動作一頓。

系統在腦海中尖叫：禁止透露系統存在！

"我是..."她靈機一動，"你命中注定的媽媽。

"白曉曉翻了個白眼："好土。

""土但有效。

"姜晚笑著戳她額頭，"該你回答——如果給你超能力，最想對白家做什么？

"小女孩的眼神瞬間陰沉："讓他們的錢全部消失。

"她低頭玩著病號服扣子，"白夫人最在乎錢，比在乎親女兒還在乎。

"姜晚若有所思。

這時系統突然彈出提示：原世界線補充包下載完畢，是否查看？

她默念確認，眼前浮現新的全息影像：白家靠灰色手段發家，偷稅漏稅、商業賄賂證據確鑿。

在原世界線里，這些罪證首到白曉曉成年復仇時才被挖出。

"曉曉。

"姜晚突然握住小女孩的手，"想不想看白夫人哭著求饒的樣子？

"白曉曉呆住了。

"不是用超能力。

"姜晚眨眨眼，"用這個。

"她掏出手機調出剛接收的文件——白家近三年的偷稅記錄，"你負責認人，我負責找證據，怎么樣？

"小女孩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睛亮得驚人。

她張了張嘴，突然撲進姜晚懷里，小拳頭攥得死緊："...你保證？

""我保證。

"姜晚輕拍她瘦弱的背脊，"不過在那之前..."她變魔術般掏出數學練習冊，"咱們得先補課。

五歲孩子該學加減法了。

"白曉曉的表情瞬間垮掉："你比白夫人還可怕！

"...三天后出院時，白曉曉己經會主動拽姜晚衣角了。

雖然還是不肯叫"媽媽"，但至少默許了"晚晚姐"這個稱呼。

"先去買衣服。

"姜晚牽著她的手走向商場，"然后吃火鍋，最后..."她神秘一笑，"帶你看個驚喜。

"白曉曉仰頭看著這個才認識幾天的女人，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覺。

姜晚和所有大人都不同——她會為搶到最后一塊肥牛歡呼雀躍，會蹲下來認真聽她說話，還會在雷雨天抱著她講星際海盜的故事。

最奇怪的是，每當姜晚揉她頭發時，胸口那種灼燒般的疼痛就會減輕一些。

"發什么呆？

"姜晚在她面前揮手，"看那邊。

"白曉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是商業街的房產中介。

櫥窗上貼著"旺鋪出售"的廣告，照片里赫然是那條她撿垃圾的小巷！

"我買下了整條街。

"姜晚得意地晃了晃產權證，"以后這就是你的零花錢來源——店鋪租金歸你管，賠了算我的，賺了給你存教育基金。

"白曉曉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你...你哪來這么多錢？

""系統貸——呃，我是說，繼承的遺產。

"姜晚蹲下來與她平視，"現在正式邀請你加入搞垮白家聯盟，職位是我的寶貝女兒兼財務總監。

"陽光透過櫥窗灑在產權證上，燙金的"姜曉曉"三個字閃閃發亮。

白曉曉突然鼻子一酸，某種溫暖的東西從心底涌上來，沖得眼眶發熱。

"我才不要當財務總監。

"她小聲嘟囔，卻把產權證緊緊抱在懷里，"...我要當董事長。

"姜晚大笑著一把抱起她："成交！

不過董事長也得先學好數學。

"白曉曉把臉埋在她肩頭，偷偷蹭掉眼淚。

姜晚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像陽光曬過的棉花。

她突然想起儲藏間里那個破舊的泰迪熊，那是被證實非親生前一天，白先生隨手扔給她的禮物。

"晚晚姐。

"她極輕地開口，"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你女兒..."姜晚收緊手臂，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那你現在應該正在我肚子里踢足球。

"白曉曉噗嗤笑出聲，隨即意識到這是句玩笑。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覺得難過。

因為姜晚抱著她的力度，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回家？

"姜晚問。

白曉曉點點頭，小手悄悄環住她的脖子。

巷子里的垃圾箱、白家的儲藏間，都像上輩子的事。

此刻陽光正好，風里有糖炒栗子的香味。

而遠處，系統默默拍下這一幕，存檔命名為黑化值下降至65%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