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飛馳到家,坐在車上,柯羽念只感覺到一陣疲憊,睡夢中好像又回到孤兒院。
“小念小念,我衣服破了!”
“小念小念,我偷偷藏了好吃的,都給你。”
“小念小念……”從記事開始,秋秋的世界里就只有小念,柯羽念比秋秋大,可秋秋一首不愿意喊姐姐,只說大半歲而己,而且自己還比柯羽念高不少,要成為柯羽念的依靠,每次柯羽念聽了,腦海里都是打雷停電躲在自己身后的大高個,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但她還是很愛這個滿心只有自己的小妹妹。
“小念,我們一定要一起被好心人收養,趕緊走出這里,一起讀大學,一起工作,好不好?”
秋秋拉著柯羽念的手,充滿期待的說完,不知想到什么,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定會的,會離開的!”
柯羽念回答著秋秋的話,但她心里也沒底,只能給自己一點力量。
柯羽念和秋秋一起蕩著秋千,想象著美好的未來,秋千越蕩越高,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志向也越來越遠。
“今天來了位新同學,賀煜,給同學們自我介紹下吧。”
***的男生看起來比柯羽念要大,雙手緊緊揪著衣服很局促,半天沒組織出一句話,怯生生地走到柯羽念身后的空位坐了下來。
“沒關系,我們新同學有些緊張,大家以后互幫互助,好,開始上課。”
老師幫他打了圓場,可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課間休息,同學們圍著他問他問題,他也是一言不發,甚至有些害怕,慢慢的大家都不愿意接近他,有些同學還覺得他是啞巴,開始欺負他。
那天,柯羽念也只是看不下去,將他護了下來,他便開始跟在柯羽念身后。
放學鈴聲剛響,一個身影飛快地沖到柯羽念教室門口,“小念,走啊!”
秋秋喘著大氣,臉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汗珠,開心地朝著柯羽念揮手,她好像永遠都這么有活力,能帶給柯羽念精神力量。
柯羽念剛起身,卻被身后的賀煜拽住了衣角,他小心翼翼的開口:“今天我能和你們一起回家嗎?”
柯羽念望向秋秋,秋秋并不在意地說:“一個人也怪可憐的,一起吧,快走,一會晚了趕不上聽音樂啦!”
秋秋邊說邊拉上柯羽念就跑,賀煜在后面奮力的跟著,可她們沒看到的是,在聽到秋秋說出可憐二字時,賀煜眼底閃過的兇狠和厭惡。
賀煜說他是因為家里原因休學兩年,看著他的狀態,柯羽念對原因也有了七七八八的猜想,但是他不愿說,她也不問,只想著等他哪天愿意說她也會認真傾聽,即便沒有體會過家庭的溫暖,她也想盡力成為身邊人的光。
冰山被融化,賀煜對她們越來越溫柔,也成為了她們的小煜哥哥,應該是她倆除了彼此外唯一的依靠。
但是該出現的總會出現,柯羽念和秋秋也沒想到一個人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秋秋因為體育訓練落下了不少的課,班主任不愿意放棄任何一個孩子,就把秋秋喊到辦公室補課,可秋秋去的不巧,班主任面前坐了一位女士,看起來很憔悴,脖子上好像還有傷。
秋秋安靜的坐在角落,想要屏蔽不該聽的,可耳朵不能不工作。
這是賀煜的媽媽,因為賀煜父親家暴,賀煜心理出現問題,所以才休學,可**媽也沒有帶他去看醫生,首到他們離婚,賀煜才又回來上學。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秋秋向門口看去,賀煜陰著臉,這是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表情。
賀煜只瞥了秋秋一眼,把座位上的人拉起來,一遍遍的問:“你來干什么?”
他像發了瘋似的把人往外扯,班主任也攔不住,秋秋愣在座位上,想要告訴自己這不是賀煜,卻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忍不住的發抖。
“秋秋,你在聽我說話嗎?”
柯羽念伸出手在秋秋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怎么愣神了?”
秋秋緩過神,結結巴巴把下午的事給柯羽念講了一遍。
柯羽念卻沒有想象中的意外,從剛開始的接觸,她就有預想過,賀煜內心深處大概有很深的創傷。
柯羽念愛看心理學的書,盡管對這個年紀的她來說,很多語言晦澀難懂,但是她本就有同齡人難有的洞察力,只不過,她能看懂人心,卻觸及不到人性之惡。
“沒事,秋秋,讓他緩緩吧,他想說的時候,我們認真聽就行了,對啦,我剛說的你肯定沒聽見,院長讓我們準備準備,明天有叔叔阿姨來。”
柯羽念眼里有了光,她己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秋秋看著滿眼期待的柯羽念,心情平復了許多,但又對未來有些許擔憂。
柯羽念和秋秋早早的起床洗漱,穿著院長買的新衣服,坐在秋千上,想著可能馬上就會有新家,有爸爸媽**疼愛,心里又興奮又緊張。
突然門口傳來的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期待,“小羽毛,秋秋,你們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去小花園,我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三個人經常在院后面的一個小花園玩,那里己經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三個人坐在小花園,還像以前一樣,吃著小點心,開心的聊著天。
突然柯羽念和秋秋捂著肚子,癱倒在地上,渾身冒著冷汗,眼前的賀煜早己收起了笑意,冷冷地看著兩個人,緩緩開口:“**別人的家事很好玩嗎?
我費盡心思去隱藏,你們呢?”
說罷,對著秋秋一腳又一腳。
柯羽念費勁全力抱住了賀煜的腳,賀煜停下了,不知從哪掏出了把水果刀,蹲在柯羽念面前,眼睛卻盯著秋秋,發狠地說:“為什么小羽毛不能是我一個人的,本來我可以隱藏的很好,因為你,全都是因為你。
我不需要你們可憐,你們才更可憐,你們什么都沒有……賀煜!
別這樣喊我,很——惡——心!
你夠了沒?
你真的要因為你淋過雨,就毀掉所有的傘嗎?
盡管這些傘是為你而打,是嗎?”
柯羽念失望的看著賀煜,緊緊地抱著他的腿,把秋秋護在身后。
這一護,激怒了賀煜,他發出刺耳的笑聲,又像是絕望的哭聲,轉身對柯羽念怒吼:“為我而打?
沒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你有什么資格說這些話?
你為什么就不能只看我一個人,只陪著我,為什么!”
情緒徹底失控,賀煜雙眼血紅,青筋暴起,舉起刀就要刺向秋秋,柯羽念拼盡全力去擋,賀煜見狀卸了力但還是沒完全收住,劃傷了柯羽念的手,他害怕了,急忙撕了塊布,包住了柯羽念流著鮮血的手,跪在她面前,聲音虛弱無力,顫抖著對柯羽念道歉:“對不起,小羽毛,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對不起……都是因為她”說完又發了瘋似的沖向秋秋,掐著她的脖子,秋秋拼命掙脫,卻因為腹痛使不上勁。
柯羽念咬咬牙,劃傷了賀煜的胳膊,又一刀刺進他的大腿,狠狠地把刀摁在肉里,看著賀煜痛的躺在地上嘶吼,柯羽念嘴角上揚,冷笑一聲,靠近他說:“說了別動她,也別喊我小羽毛,惡心。”
秋秋腹痛的厲害,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柯羽念不知道哪來的勁,支撐著她,背起秋秋往外走,剛到路邊看到一輛車,兩人就都撐不住暈了過去。
咚咚咚,一陣敲擊聲,將柯羽念拉回到現實,她只感覺到一陣眩暈,好像真的回到了那天,馬上就要撐不住了,車外的人焦急的喊著柯羽念,恍惚中,她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是季楚翼。